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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奇地走過去,發現有一只凍得哆哆嗦嗦的,在大雪的掩映下有點黃不拉幾的,判斷只有一個月左右的小狗。
見孟串兒走過來使勁使勁嗷嗚,小崽子的爪子比例特別大,一看就是只純種狗,但是判斷不出來像啥,有點像金毛,還有點像拉布拉多,但又覺得怪怪的。
孟串兒把它抱了起來,不僅啞然——原來它身上黃不拉幾的是一層屎。而且這層屎還分布的比較均勻,所以這應該是一只小白狗。
小狗直往孟串兒的羽絨服里鉆,張嘴就咬,用它還沒有長出小牙的嘴巴撕扯孟串兒的衣服。看上去又冷又餓,怕是餓瘋了。
孟串兒只能自嘲道,好吧,這是要走狗屎運了嗎?不過有這小玩意一鬧騰,剛才的悲傷情緒化為烏有。
“你以后叫不丟吧,我們不走丟的不丟。”反正孟串兒也打算在家里放只狗,相關的資料顯示,如果抑郁癥患者能有寵物陪伴,會起到輔助治療的效果。
“算了你別叫不丟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賺錢。得還債,還得治病。你叫財財財吧,發大財的財。”
“嗯,財財財,就這么定了。”
“嗷嗚嗷嗚~”財財財像是能聽懂話一樣地答應了兩聲。
回家的時候于小山看見這只狗崽子并沒有什么其他的反應,孟串兒喂它喝了點羊奶粉。
然后開始給它洗澡,孟串兒邊給它洗澡邊嘟囔:“你到底是個啥品種,咋弄一身屎。”
于小山忽然來了一句:“薩摩,耳朵還沒長立起來的薩摩。”
孟串兒不可置信地抖落抖落手里的水,回頭看看于小山,他居然說話了!從他爹下葬到現在他一句話都沒說話,看來這個小玩意還是有點用的。
孟串兒看了看落湯狗財財財,對它有了最初的喜歡的樣子。只要是能對大貓貓有所幫助的,是人是鬼是畜生都是值得感激的。
“對了,大貓貓,小城最近太寂寞了想來咱家住一段時間。”其實是因為孟串兒馬上要忙起來了,怕一只貓在家的于小山出狀況。
跟小城通了個氣,決定還是家里有人看著他比較好。于小山皺了皺眉,孟串兒湊過去想親他一下,被他一閃臉甩開了。
有那么一瞬間,孟串兒心里特別特別失落。她用了不到一秒鐘就調整了過來,歡快地笑道:“大貓貓,我怎么覺得你不稀罕我了呢?”
這句話有個典故,在孟串兒腿傷還沒恢復的時候,醫生給扎完針,她就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于小山就像個欠兒登一樣,一會湊過來親她一下,一會湊過來親她一下。
有時候把孟串兒親煩了就問他:“你干啥?不能一氣兒親完嗎?”
于小山笑呵呵地說:“我長了快40歲了,沒有過這種體驗,按咱們東北話說叫賊拉拉地稀罕你,這種稀罕有時候只能通過外在的形式表現出來。”
孟串兒得到了稀罕這個名詞兒,有時候于小山在寫東西或者思考事情不說話的當口,孟串兒非常偶爾地會跑過去說:“大貓貓,我怎么覺得你今天不怎么稀罕我呢?”
于小山就會抱她入懷回應道:“還咋稀罕你,我一天親你能有八百下不?行了你不用在那想了,指定有八百下。作為一個男人,不為了和你那啥,還能每天親你八百下,你說我還咋稀罕你!”
兩個人就會瘋鬧一小會。
而如今,于小山推開了孟串兒,他心里如刀絞一樣難過,沒有欲望,沒有快樂,沒有希望,腦子里生產一些積極情緒的開關都仿佛銹死了。
他看到了孟串兒一閃即瞬的失落,他不想傷害她,寧可傷害自己也不愿意傷害她。只能強撐著回復:“不是的,稀罕。”
孟串兒馬上意識到小名兒說的,自己沒有做到呼之即來揮之即去,于小山沒有“呼”她,她主動湊過來是在給于小山額外的壓力和自責。
所以孟串兒馬上堆起笑臉:“我跟你開玩笑的!我帶財財財去打疫苗啦!你在家要乖乖的啊!”
抱著財財財出門,孟串兒靠在單元門門口蹲了一會兒,她雄心壯志地打定主意要跟這個男人同生共死,好像一彈指就可以到白頭那么容易。
她曾經覺得生死無懼,任何困難都不在話下,還有時會有點得意洋洋地想:我跟大貓貓好歹是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還有什么是不能面對的呢。
可如今才深刻體驗,生活中的明槍暗箭遠比戰場上的風聲鶴唳難一萬倍。在最危險的時候比肩而立,浴血奮戰。可是現實生活要想給你摧殘,你連躲閃的機會都沒有。
第75章 地宇證券風波暗涌(不漲訂閱會讓作者變惡毒)
等孟串兒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已經過了半個月了,她把于小山和財財財交給了小城。因為她能感知到,有時候她在家,于小山更加有壓力。
而小城在的時候,于小山回不回應他都無所謂,整體狀態就顯得放松了一點。于小山還是拒絕就醫,只要說起醫生或者看病,他就會展現出極大的固執和抗議。
這中間還出了一件事。在于小山的父親出三七那天,一切儀式都結束,中午孟串兒和小城也張羅著于小山的各位親戚們吃了飯,又把能送回去的送回去了。
回來之后忽然發現找不到老太太了。于小山急得當場就開始喘粗氣,孟串兒已經慢慢能品出來他發病的時候是會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所以呼吸一急促起來,事情就要不妙。
但畢竟母子連心,最后還是于小山拉著小城和孟串兒回到了他爸爸的墓地,果然老太太在那淚眼婆娑地拿著一瓶農藥。
“媽!你要干啥!你想讓小山一個月之內沒爹又沒媽嗎??”孟串兒有點心疼老太太,但是坦率地說,也有一點生氣。
因為她最最心疼的是她的大貓貓,她無法跟一個大字不識的老太太講述清楚于小山到底生了什么病,更無法控制老人如何去進行所謂的抑郁癥的陪伴。
老人有可能會誤解,覺得兒子身體好好的,情感雙向障礙和抑郁癥是什么東西?最后她會認為兒子就是得了精神病。
而且孟串兒能理解老太太跟老爺子之間的感情,可是大貓貓呢?大貓貓現在的心情最最怕的就是受刺激。
如果原本他心靈的世界有自己堅硬的城堡,外界的傷害和刺激就如同來攻擊城堡的敵人。
那么這座城堡堅不可摧,有城墻,有衛兵,有紅門火炮……會把來攻城的敵人全部趕跑,嚇得他們屁滾尿流,再也不敢來試探和敵視。
而現在,他的心靈只有千瘡百孔,柔軟而脆弱,別說城堡了,連普普通通可以蔽體的衣服都被撕爛。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會遭到無法想象的傷害。
老太太此舉,在于小山已經痛苦不堪的心里又狠狠打上了一悶棍!
孟串兒怎能一點怒氣都沒有,可是那是于小山的媽媽,再有怒氣也不敢表露出來,只能點破于小山的心理讓老太太覺醒起來。
于小山的老媽哭著過來擁抱兒子,孟串兒順手把農藥瓶搶了過來。
后來才知道,老太太在老爺子走之后反復擺弄老爺子的手機,聽著那些平日里發來發去的微信語音。不知道怎么就翻到了一段語音備忘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