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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珊娜、卡尼、于小山和孟串兒就此別過,不算刺骨的寒風里,夜幕早已經降臨。喀布er的夜晚從來都最適合別離。
孟串兒知道自己該走了,她得去尋找下半生的意義。
阿富han像是一個過渡,她實現了自己的事業理想。
遇到了一個又一個的伙伴或者敵人,她在他們的生命中走過山山水水,然后留下了一場真實的虛幻。
好像站在須彌山顛,與過往相反的方向,手一握緊,掌里全是針。
孟串兒對蘇珊娜和卡尼說:“我們中國有一句古話,叫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若有天再相見,咱們幾個定要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那時候的孟串兒還不知道,還有一句古話叫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
再見已是百年身,那是另一段刀光劍影,生死關劫。當然這是后話,暫且按下不提。
于小山要抱她她不讓,于是只能扶著孟串兒一小步一小步直著膝蓋往駐地方向走。
“你就不能靠著我點嗎?逞什么能!”于小山又好氣又好笑這個丫頭都傷成這樣了還執拗地自己盡量擺正身體。
孟串兒白了他一眼:“我當然要靠,不過我要回國靠,在這片土地上讓我堅持最后的獨立自主。”
其實她心里想的是,你個大傻子,得讓我習慣習慣啊,一靠近你我就我不能呼吸了。
嘴硬這個毛病終身不會改,也拒絕改。不嘴硬,非孟串兒。
“串兒丫頭????”兩個保安大叔門口監控室跑了出來。
“你真的被你未婚夫救出來了?謝天謝地真的太好了!!”大叔估計上了年紀了,身體很硬朗,可是眼窩子變淺了,說話間就帶了哭腔。
未婚夫???什么玩意??孟串兒瞄了一眼身邊的于小山,后者輕撫嘴唇咳嗽了一聲,然后小聲道:“大叔可能瞎猜的。”
孟串兒安撫性地抱了抱兩位大叔,也紅了眼眶。
“我來看看豐隆和超哥。”
保安大叔深深嘆氣:“小豐隆的女朋友在地下室,他倆的衣物基本都讓父母帶走了。”
豐隆啥時候有的女朋友?這也太詭異了。孟串兒皺了皺眉,一瘸一拐地在于小山的攙扶下走進了地下室。
羊駝絨的地毯還在,用來加熱的小太陽也在,只不過沒有打開。
地下室陰冷陰冷的,三把形態各異的小沙發椅七扭八歪地倒在地上,打撲克用的小桌子也滾到了一邊。滿地都是那天的撲克。看來這里從六天前三個主人走出去就沒有再被動過。
豐隆的電腦前坐著一個姑娘。穿著一件黑色的nobis羽絨服,趁得膚白盛雪,帶了一頂黑色的cucci的帽子。旁邊放著日默瓦的小號箱子,大概是專門從國內趕過來的。
一看就是一個家境非常優越的孩子。
沒化妝,但是活脫脫就是一個美人胚子,只是臉上淚痕未干,眼神空洞洞的毫無生機。
孟串兒剛想開口,卻被她搶了先:“你是孟串兒?”
孟串兒點點頭。
“我叫曾婷婷,你聽豐隆提起過我嗎?”聲音像從另一個世界里飄過來的,沒有溫度也沒有情緒。
這tm怎么回答?說聽過是撒謊,說沒聽過是不是有點傷人?孟串兒跟超哥和豐隆兩年時間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家里的祖宗十八代基本都能叫出名字。
唯獨這個曾婷婷,豐隆是真的只字未提。
孟串兒第一次遭遇人生卡殼:“呃……”
姑娘自嘲地苦笑:“果然沒提過。人要是能永遠都不長大就好了,豐隆哥哥就會永遠在我身邊。可是我就是不明白……”
她抬起頭看向孟串兒,這回眼神有了光彩,充滿恨意的,絕望的,憤怒的光彩:“憑什么他們都走了,你還活著?為什么不是你走了,他們活著?”
說完站起來拎著箱子哭著跑了。
于小山捉住孟串兒的纖長的手,有點擔心地望著她。
孟串兒用另一只手拍了拍于小山的手背:“我沒事,你我都能看出來豐隆對她很重要,人在這時候需要找個支點,討厭我或者恨我能讓現階段的她有事可想,隨她吧。”
“你這腦袋瓜子一天彎彎繞繞咋那么多,不累得慌嗎?”
孟串兒沒說話,靜靜地站著。她需要在今晚,就在臨行前的今晚對心里的這段歲月進行一下緬懷。
于小山特別明白,短短6天,孟串兒的世界天翻地覆,大悲大喜,驚天動地。她需要平復一下,否則人在這時候容易瘋。
所以他沒吭一聲在身邊陪著她,一夜無話。
……
超哥,豐隆,你們的仇報了。雖然不是我手刃了他們,但是哈尼亞網絡經此一役徹底覆滅,死的死,被抓的被抓。武器和裝備全部收繳。你們的名字已經刻在世界優秀記者的歷史上,永不磨滅。
超哥,豐隆,明天我就回國了。對不起,我沒能跟你們共死,因為我知道你們把生還的機會留給我不是為了讓我去死。是為了讓我更好地活著。
我會幫你們贍養父母,照顧妻兒。我一定會的!
我不會后悔來這里,雖然我將來也不會再回到這里。
我的人生,遇到你們,擁有你們,跟你們并肩作戰,是我最大的榮耀。我會帶著這份榮耀,這是屬于我們三個人的。
明天我叫你們一聲,你們記得跟我回家,咱不在這個支離破碎的地方待著了,好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