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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菡萏被打暈,她被歹人用麻袋擄走,也不知過了多久才醒過來,醒來時候,她便開始掙扎,吃了不少苦頭,身上滿是傷痕,她一直記得,自己好容易從麻袋里掙扎出來,正要再次被那些歹人打暈的時候,就聽見了那個讓她一直無法忘記,夜里做夢,常常會聽見的聲音。
是金澤的聲音。
其實就兩個字,“住手”——就是這兩個字,對于當時處境的她來說,卻猶如天籟。
一看便價值不菲的轎子落在地上,等人掀開了轎簾,先瞧見的是來人青色的、繡著精致蓮花紋路的衣袖,隨后便是一身青色長衫的挺拔身形,他站在那,手上戴著玉扳指,微微皺著的眉,如花如玉的英俊臉龐,就好像戲文里說的謫仙一樣。
當時那些歹人讓他不要多管閑事,兇神惡煞的,若是正常人,怕是都不愿意招惹是非,但金澤沒有辜負她,作為她唯一的希望,她令護衛救了她,并護送她重新找到了菡萏。
回憶在此處戛然而止,只因回憶里的男人此刻已經站在了她身邊,稍彎下腰在她耳邊說:“許小姐,你可愿以身相許與我?你如今想要的,我都會盡我所能為你謀得,你可會看不起我一介商人,怕是沒有那個本事么?”
登徒子。
許澄夜當時腦子里就只有這一個念頭,手都準備好揮上去了,卻在途中別他握住了。
他們倆肯定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的舉止在外人看來就像……一對斷袖。
高閣之上,劉昭淡淡地看著這一幕,身邊的心腹低聲道:“王爺接下來打算怎么做呢?”
劉昭收回視線安然道:“要坐到那個位置上去,需要的東西太多了,人,錢,我都需要。恰好我馬上就可以全都弄到手了。”
心腹垂眼瞧了瞧樓下,許澄夜已經走了,一溜煙兒便不見了身影,金澤倒還在原地,站在那負手立著,正與醉仙樓的掌柜說著話,以他的武功,即便距離有些遠,也能聽到細微的內容。
“他們在說最近酒樓的生意很好,比之過去上了幾層樓。”心腹匯報道。
劉昭彎彎嘴角:“是么?那看來,阿澤心情不錯,這也說明,事態發展得如我們所預料的那樣。”
心腹笑道:“既然事態都如王爺所料那般,估計太子爺那邊現在可不好過了。”
劉昭眨了眨眼,沒有說話。
東宮。
太子寢殿。
太子良娣葉萱立在一邊,太子劉慕看著手中的折子,許久都未曾換過。
近距離站著的葉萱清晰地看見,他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折子上,早就走了神。
“殿下。”葉萱開口輕喚,“太子殿下。”
劉慕倏地回神,看向葉萱,下意識喊了一聲:“小夜。”
葉萱面目一僵,劉慕立刻冷了臉,淡淡道:“怎么了?”
葉萱強撐著說:“該用午膳了。”
劉慕放下折子,起身離開,不曾留下只言片語。
葉萱站在原地握緊了拳頭,明明她已經贏了那個女人,站在這東宮之內的只有她一個女人了,可為什么,她好像一點都不高興。
第62章 番外篇古代生活五
如今的當務之急,似乎是為自己找回閨閣女子的名譽,為自己受過的委屈復仇,讓那些害了自己的人都遭到報應。
可回到家中,許澄夜卻忍不住開始胡思亂想。
一連幾日,每日晚上入夢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回憶起那天在醉仙樓門口的一幕,“以身相許”四個字好像魔咒一樣,讓許澄夜根本無法專注用心地去做別的事。
恰好也是在這個時候,丞相許藏鈞一日退朝歸來,便差人來喚她過去。
“小姐,相爺在書房等您。”侍衛低聲提醒道,“相爺似乎心情不好,小姐有些心理準備。是否需要卑職為您去跟夫人說一聲?”
許澄夜這陣子是老惹父親不高興,饒是她從小被寵愛到大,侍衛也有點擔心她,畢竟那可是當今丞相,是太子和皇上都要禮讓三分的人,許藏鈞雖然年事已高,但是兩朝元老,接下來可能還是三朝元老,誰能不看這位幾分薄面呢?
因為許澄夜的事,許藏鈞和太子劉慕可算是萬全了和善的假面具,從面上的同一陣線徹底站到了對立面,皇上為了安撫老丞相還特地責罰了太子,可即便這些事情看上去都是對相府有利的,相爺的心情卻一日不如一日,似乎有什么大事要發生,不單單是侍衛,連府上的小廝和丫鬟都能感覺到一絲絲風雨欲來的味道。
許澄夜思索再三,還是拒絕了侍衛的提議,屏退丫鬟獨自走向父親的書房,書房自古以來都是高官們的府中重地,許丞相自然也不例外,這地方許澄夜長這么大來的次數有限,每次來都是大事,這次來,也不會例外。
進門的時候,許澄夜難免有些心情沉重,進門之后,沉重的心情只增不減。
許丞相就坐在書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正拿著一封密信在看,聽見門響動即可放回了抽屜里,抬眼見到是女兒,許丞相又放慢了動作,轉作將密信放到桌上,皺著眉頭道:“將門關上。”
許澄夜立刻照辦,做完之后朝前走幾步,對父親一行禮,規規矩矩道:“父親,您找我有事嗎?”
許丞相捻須道:“如今倒是看著規規矩矩的,那扮了男裝私自出去見了誰,當做為父不知道嗎?”
與鎮南王見面的事已經過去了許久,父親這邊一直沒有反應,許澄夜原以為自己真的瞞過了父親,現在看來還是她太自負了,自己那點小招數,怎么可能瞞得過當朝丞相?
“是女兒的錯。”許澄夜直接跪在了地上,低著頭看地面不說話,雖然嘴上在道歉,語氣里卻透著一股子不服輸的勁兒。
許丞相看了女兒一會,嘆氣道:“是為父把你慣壞了,慣得你不知道東南西北,不知什么事該碰,什么事不能碰!”
許澄夜雙手絞著衣袖,依舊低頭不說話,許丞相沉默了好一會,將桌子上密信扔給了她。
“如今看來,你倒是頗有為父年輕時的性子,誰若是負了你,招惹了你,你便要回上三分顏色。也罷,既然你已經動了手,為父便讓你看看這隱在暗處,你看不到的東西。”
許澄夜聞言倏地抬頭,撿起父親扔過來的密信,拆開看的時候手都有些抖。
“這是為父的密探發回的消息,太子突然退婚,你那日遭襲本就不是偶然,太子那般心計,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為那良娣葉萱所害?他之所以不點明,順勢推舟的與丞相府退婚,無非是覺得,為父始終不會真心為他所用罷了。”
許澄夜耳邊回蕩著父親的話,眼中看著密信上的匯報,心越發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