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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澤注視她,她不甘示弱地看回來,這一來一去,金澤頭疼地按按額角,想想澤蒼的爛攤子,再想想感情上的爛攤子,他真的覺得自己快被壓死了。
“別鬧了行么?”許久,他沙啞說道,“我都已經為了你把我媽給扔在那了,這還不夠嗎?你還不能消消氣嗎?”
不能消消氣嗎?
其實許澄夜哪里又真的生了他的氣。
她只是不甘,這段時間以來積蓄的關于“冷戰”也好,“冷靜”也好的壓抑和寂寞,在那一刻全都釋放了出來,她也說不清自己是想怎樣,大約是想急于證明自己的身份,證明自己的重要性,她無可避免的和很多陷入愛情的女人一樣,糊涂,任性,肆意妄為。
這樣的她,也真是有些失敗。
許澄夜緘默不語,也不看他,這讓金澤愈發心慌意亂。
他誤以為她還不滿意,有些費解地看著她說:“究竟我怎么做你才會高興呢?那是我媽,她辛辛苦苦把我養大,千里迢迢地來看我,為了你,我吼了她,這還不夠有誠意嗎?你還要我怎樣?你什么時候才能為我想想?”
一個個問題拋過來,許澄夜直接被他問懵了。
她眼圈濕熱,但強迫自己不能哭,仰起頭讓眼淚流會去,好長一段時間,才重新擺正了頭,凝視金澤道:“我還不夠為你著想嗎?”
她走近金澤,“為了你,我整天跟我爸吵架,我去求他讓他把那塊地給你,我為你妥協的事難道要每一件都拿到你面前來邀功嗎?”她指著自己,哽咽說道,“你是不是還覺得我很自私,只想著享受愛情不愿意付出?那你呢?你又有沒有想過,你一直跟我爸作對,不肯退步緩和關系,這樣遲早會讓我們分開?自私的是我一個人嗎?”
她吸了口氣,到底還是掉了眼淚,有些頹喪道,“金澤,兩個在一起,不是只要有愛就可以的,以前是我糊涂,妄想自己能行,現在看來,我們還是不合適。”
金澤被她難得很長的話驚到了,她每一個字都戳在他的心窩上,疼得不行。
“你什么意思?”他赤紅雙眼,抓緊了她的手臂,好像很擔心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許澄夜還沒回答,金母就從后面跑了過來,身后跟著金滿倉還有仍在哭的張蓉蓉。
她一把拉住金澤,想讓金澤放開許澄夜的手,可金澤站在那,好像一顆樹一樣,怎么都拉不過來,金母著急又心慌,好像兒子就要這么被壞女人騙走了,頓時眼前一黑,徹底暈倒了。
張蓉蓉驚呼一聲,金滿倉上前一步緊張喊道:“媽!”
金澤轉頭看去,見母親倒在弟弟懷里,愣了一下,手上松了力氣,抬腳走到母親身邊查看。
許澄夜安靜地看了他們一會,確定金澤母親沒有大礙,只是氣暈了之后,才悄無聲息地離開。
周巖站在眾人最后,是唯一一個將這一幕幕看完整的人。這樣一大家子的矛盾,換做是他,可能早就懦弱地退縮了,哪怕再喜歡,也會選擇要那塊地,和許澄夜分開,按照父母的意思,找一個賢妻良母結婚。
大多數男人可能都會選擇這個明顯平順和難度系數低的道路,周巖會這么想,許澄夜也會。
開車回去的路上她就在想,為什么當初明知道不會有好結果還要和金澤在一起?好像是感情和短暫的幸福感給了她盲目的自信,讓她自以為這樣的愛能夠克服一切。
現在看來,結果并不怎么樂觀,能預想到的最壞的事都發生了,他們走到一條分叉路口前,繼續走目前這條路只會讓雙方持續痛苦,這樣還要堅持下去嗎?
她的存在不能給金澤帶來什么好處,他也不愿意為了她而和父親妥協,他現在就已經開始覺得累了,以后漫長的人生,豈不是更難熬。
等她回到家里時,時間已經有些晚了,許藏鈞已經回來,正在客廳和母親說話。
瞧見女兒,許藏鈞關切道:“怎么眼睛那么紅?哭過了?是不是金澤那小子又欺負你了?”
聽著父親的話,許澄夜笑了笑,抬手抹掉眼淚,溫聲道:“爸,那塊地,你給金澤吧。”
許藏鈞沒料到時至此刻女兒還在糾結這件事,他有點生氣,正要責備,就聽見許澄夜說:“我知道你見過他了,告訴他只要和我分開就會給他那塊地,但我也相信,他沒有答應你,這點我還是能肯定的。不過雖然是這樣,你還是給他吧,因為……”她嘴角笑意加深,略有些茫然,反而更加讓人擔心她,“因為,我要和他分手了,我想好了。”
此話一出,許父許母,錯愕震驚,完全愣了。
許澄夜也并不在意,自顧自地喃喃道:“對大家都不好的感情,要來有什么用呢,就當做一段回憶來看,初戀總要有點傷痛才會刻骨銘心,不是么。”
第46章
湖地投標正式開始,所有人的方案都遞了上去,一切塵封,無可更改。
許氏最終還是退出了投標,這樣一來,即便還要等待一段時間才能宣布結果,但結果是什么,業內人士已經可以預估出來了。
孫局長還特地發了簡訊祝賀金澤,說是沒想到許藏鈞曾那么肯定要拿到那塊地,最后卻突然退出。總體來說,一切都朝著對澤蒼有利的方向發展,希望他以后在用人和做事方面更謹慎小心,不要再陷入類似世嘉那樣的漩渦里。
看完簡訊,關閉手機,扔到桌上,金澤坐在辦公室里,仰頭看著天花板,回想著連日來發生的事情,一個煩惱暫時結束,另外一個更大的煩惱卻又走到了他面前。
辦公室的門被人敲響,金澤扣了三下桌面,外面的人推門進來,杜曼青站在那,滿臉為難道:“金總,我實在攔不住了。”
金澤扭頭看去,杜曼青臉上的為難不是假的,事實上,如果你的老板讓你攔著他的母親不讓對方進來,你恐怕也會這樣為難。那可是老板的媽,你要是真攔得過分了,老板會不高興,你要是攔不住,老板也會不高興,這就是一份里外不是人的活,杜曼青真是不想做。
“你給我讓開,讓我進去。”
金母在門口嚷嚷,引來不少注意,金澤皺皺眉,只能點了一下頭,讓杜曼青放金母進來,免得被來往的客戶看到,丟臉丟到外面去。
杜曼青看見他點頭立刻松了一口氣,讓開身形把沖撞的金母放了進來,對方不是一個人來的,金澤的弟弟金滿倉還跟在后面,瞧見哥哥摸了一下頭說:“哥,我實在勸不動媽了,還是你和媽見面談談吧。”
弟弟一向不善言辭,對母親更是親密順從,他很年輕就出來打工,時常不在家,是弟弟一直幫自己照顧和陪伴母親,他和母親的關系自然比自己更親近,拿母親沒辦法也是理所應當的。
金澤擺擺手,金滿倉便逃似的出門去了,臨走還幫他們把門關好了。
金母幾步走到金澤的辦公桌邊,十分生氣道:“你為什么要讓周巖送蓉蓉走?我告訴你,我不答應,我已經攔住周巖了,蓉蓉必須留下來,這件事沒得商量。”
金澤從抽屜取出精致的煙盒,漫不經心地點了一根,煙霧彌漫開來,讓他此刻的模樣顯得頹廢又強硬。
“她必須走。”他一字一頓道,“這件事也沒得商量。”
金母想過金澤會拒絕,卻沒料到他會拒絕的這么不容置喙。
兒子從來都是孝順的,剛出來打工的時候,每個月都把三分之二的工資寄回來,自己只留一點足夠吃喝。他還常常給他們老兩口添置新衣,自己一直穿著舊衣服,洗得都褪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