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盲目到讓你自己忘記審視自己,什么話該說什么話不該說。
你以前分明是個會觀人神色講話討喜的人,現在卻也變成了說話不中聽的家伙,那些為他好,為你們將來考慮的良苦用心,全都變成了逆耳的話。
許澄夜沉默,她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提著背包,垂眼看著地面,也不說話,也不走。
金澤坐在車里,空調暖風吹著,他看了一眼車窗外的女孩,還是狠心踩油門,離開了。
聽著引擎聲遠離自己,許澄夜握著背包帶子的手緊了又緊,她想,或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陷入愛情之后的差別,后者會將他們的感情擺在第一位,事事都為他們可以順利在一起來考慮。但男人卻不一樣,他們固然愛著你,看重你,但在你之前,還有原則和事業。
金澤失望,許澄夜也失望,一開始他追求她,百般珍重,捧在手心,等她接受了,開始回應了,他們之間的關系也就變了,開始變成她去努力遷就他,她去安穩他們的關系。
這既不公平,又現實,這樣不再高不可攀,不再驕傲冷漠的她,是否最終也會成為他眼中無趣女人中的一員。
許澄夜胡思亂想,寒風吹透了她單薄的衣衫,她冷極了,又不愿意這樣回家,所以就一直站在那。
不多時,她又聽見了熟悉的引擎聲,本已離開的車子倒回了她面前,她驚訝地抬眼望去,看見金澤微怒地從車上下來,走到她面前,生氣地問她:“你為什么不來追我?我開得那么慢,像只蝸牛一樣,你為什么不追上來?”
是的,他是走了,可那速度真的和人走路差不多,他一直在后視鏡里看著她的反應,傷人的是,她什么反應都沒有。
許澄夜傻在了那,是啊,她也在問自己,他走了為什么不去追他呢?明知道他是因為自己說的話生氣了,可她為什么不去哄一哄呢?
她紅著鼻尖沉默很久,才暗啞道:“我想,你讓我下車回家,我就下車吧,雖然我不想就這樣回去,可至少這樣不會顯得自己那么賤。”
她在解釋,可解釋的言語讓金澤愈發生氣了。
他眼眶發紅,都被氣笑了:“你怎么能這么說呢?”他的手按在她肩膀上,“愛一個人有什么賤不賤的?你就這么讓我走了,那我要是真走了,再也不回來了,再也不找你了,你是不是也不會來找我?”他心里憋屈極了,那么多重話想冒出來,對著她委屈的臉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最后只是一句難耐的,“你覺得這樣主動很賤么?那你為什么不想想我,我每次都這么賤,我這樣的賤人是不是就沒資格喜歡人?”
這話真是讓許澄夜無地自容。
這次金澤走后,沒有再回來。
她看著他遠去的車子,有人從身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看去,是父親。
“怎么一個人站在這?不是去見團長嗎?見到了?”許藏鈞嘆了口氣道,“到家了也不回去,外面多冷啊,傻孩子。”
脫下外套,披在女兒身上,許藏鈞拉著許澄夜回家,走了沒幾步,許澄夜就停住腳步,望著父親,幾乎是哀求的語氣說:“爸,那塊湖地你能別要了嗎?”
許藏鈞頓住,看著面前的女兒,覺得心疼又陌生。
第39章
一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這不,眨眼間就剩下一周了。
一周之后,歌劇院就要重新開幕,江城舞團要在那里進行第一場演出。
新場館,當要表現出最好的狀態,蘇明娜要定了卡珊德拉這個女一號,在金澤這得不到好的收獲,她就開始從孫老師那邊入手。
楚洛一大早來訓練就找不到蘇明娜的人影,她最近都不和他聯系了,這很難得,過去她恨不得日日夜夜和他在一起,她這樣的轉變讓楚洛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似乎也沒他想象中那么愚蠢?
其實她知道了也沒事,本來他們就不算是什么正經的關系,他從未承認過她是他的誰,她以后也不會再留在舞團,眼不見為凈就好了,不能在她眼里繼續保持完美也無妨。
楚洛算計得很好,他唯一算漏掉的是,蘇明娜也有隱瞞他的事,他并不是對她一無所知。
她這會兒就在孫老師的辦公室里。
孫老師一大早到訓練館,剛到辦公室還沒坐熱乎,蘇明娜就敲門進來了。
說實在的,她現在對眼前這個女孩懷有非常復雜的情緒,她不喜歡太有心機,不把努力用在正道上的人,蘇明娜把許澄夜害成那樣,遲早要有報應的,但許澄夜目前還沒辦法回來跳舞,團里馬上又要有演出,她是目前最好的女舞者,她還不能讓她現在就走,真是為難。
坐了一會,見蘇明娜不主動開口,孫老師只得起了個頭,佯裝無事道:“明娜,你找我有事兒嗎?一會就要開始訓練了,你快說吧。”
蘇明娜低著頭擺弄手指,雖然她此刻坐在這里,但仍有猶豫,卻也只能是猶豫,因為她已經無路可退。
舒了口氣,她慢慢抬起頭,對孫老師笑了笑,道:“孫老師,我來是跟你坦白一件事,許澄夜受傷的事,是我干的。”
孫老師想過她會辯解,會推卸,卻沒料到蘇明娜會主動來坦白。
她震驚和不可思議地看著她,一開始是滿心厭煩的,現在卻有點佩服了,真是莫名。
“您一定很不理解我為什么那么做吧?”蘇明娜笑了一下,苦澀地說,“您想一下,在許澄夜來之前,舞團里的女一號永遠都是我,楚洛一直是我的舞伴,您和團長最看重的也都一直是我,可是她來了之后呢,一切都變了,我讓了天鵝湖的女一號給她,難道還要我讓胡桃夾子的女一號嗎?”她咬唇道,“孫老師,我家世不如許澄夜,也不如她有天賦,但我的確一直在努力,我一直夢想成為一個優秀的芭蕾舞者,我請您看在我這份心上,給我一次機會。”
孫老師聽到這里,知道了她的目的,她是來請求寬恕的吧,可這又哪里是她能做主的。
孫老師嘆氣道:“明娜,不是我不近人情,你也知道,澤蒼那邊一直在催舞團交人,不交人就不給錢,領導們也一直在催我和林團長,我們也沒辦法。”
蘇明娜急切道:“您可以隨便找一個人啊,舞團里混日子沒天資的大有人在,您可以讓她們代替我啊,我、我可以給她們錢也行,反正她們在這條路上也不會有什么發展。”她渴求道,“孫老師,我錯了,我跟您承認錯誤,是我鬼迷心竅,您就給我一次機會吧。”
她說到最后哭了出來,孫老師覺得非常頭疼,仍是拒絕道:“明娜,舞團里不如你的姑娘雖然很多,但她們也是辛辛苦苦考進來的,我不覺得她們會為了錢葬送前程,你還是好自為之吧。”她站起來,端著水杯走到門口,“我要去訓練室了,你收拾好再來吧。”語畢,就要走,卻被蘇明娜接下來的那句話給驚住了。
“孫老師,那如果我跟你說,許澄夜再也不能回來,她永遠不能跳舞了呢?你還要讓我離開舞團嗎?”蘇明娜站起來,盯著門口的孫老師,冷聲說道。
孫老師錯愕道:“你說什么?”
蘇明娜朝她走了幾步,壓低聲音道:“這是我親耳聽到的,許澄夜的傷不能再跳舞了,那天金澤過來,他們出去說的,我全都聽見了。”
孫老師當時表情就變了。
如果許澄夜不能再回來,江城舞團又需要一個首席女舞者來做臺柱子,這個人,畢夏太年輕,擔不起,那就只能是……只能是蘇明娜。
本來已經開會決定卡珊德拉結束之后就放棄蘇明娜,但現在看看,似乎要改變主意了。
觀察著孫老師的表情,蘇明娜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她回到訓練室的時候,是微笑著的,心情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