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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澤到餐廳,發現了桌上還沒吃完的菜,西紅柿炒雞蛋孤孤單單地擺在那,分量還不少,做它的人吃得也不會多。
看金澤意外的模樣,許澄夜彎彎嘴角說:“是我做的。家里沒傭人,餓了,就炒了個菜。”
金澤聞言,二話不說,坐下來拿起筷子,把一盤子菜都吃完了。
吃完了,還不忘發表一下意見,滿臉幸福地吐出一個字:“香。”
許澄夜心里一軟,想說什么,但金澤在她說話之前道:“我最近會比較忙,不會有時間在家一直陪你,我讓傭人回來上班,你需要什么就跟他們說。”
語畢,便拿出手機給周巖打電話,讓對方吩咐傭人重新開始上班,許澄夜看著,等他掛斷了電話就說:“你的電話一直開著么?”
金澤現在拿的是私人電話,給周巖打電話沒必要用對外的號碼,所以許澄夜問他他就直接道:“對,怎么了?”
許澄夜搖了搖頭,沒言語,金澤看著她,她很安靜,眼睛的,水潤極了,垂眼望著一邊時,眼神奇異得讓人覺得她很委屈。
“怎么了?”金澤起身走到她身邊坐下,想要攬住她的肩膀,但想起他們還沒親密到那樣的程度,只能硬生生收了回來,他用面對那些業主時完全不同的溫柔語氣說,“是不是想我了。”
許澄夜心里一慌,她不知道該怎么表達,她沒有戀愛過,金澤在他看來也不是完美的對象,甚至說,與她的擇偶標準相差甚遠,她是否真的要和這樣的男人試著交往?
看許澄夜不說話,金澤慢慢收起了臉上的笑,他從昨晚到現在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醒了就開始處理那些令人焦頭爛額的事,回來的時候還被媒體圍攻,到處都是對他的污蔑和不實報道,他雖不予理會,對外的狀態也無懈可擊,可真的是有些累了。
“我去休息一下。”他輕聲開口,“我抱你上樓。”
他沒追究她自己下樓的事,兩人默契地不提那些,但在他要抱她上去的時候,許澄夜拒絕了。
“我可以自己走了。”她聲音很輕,“你去休息,不用管我,我坐一會自己上去。”
金澤怔了怔,騰在半空的手停頓了一下,空氣凝滯了幾秒,他點頭:“好,那我走了。”
語畢,他轉身離開,背影疲憊又蕭索,許澄夜看著看著,拳頭握得越發緊了。
上了幾節臺階,金澤忽然轉頭對她說:“電視你不要看了,看看雜志或者碟片,電視有輻射,不要老是對著它。”
電視現在處于關閉狀態。
許澄夜早就看到了金澤突然想起來不想讓她看見的新聞。
其實在他自己心里,除了不想讓她知道這些之后擔心,也有一點害怕她誤解,和其他人一樣覺得他真的是那種會拿人生命開玩笑去偷工減料的奸商。
許澄夜仰頭看著金澤的方向,緩緩說:“輻射么?看碟也有輻射的,手機也有輻射,沒電子產品是完全沒有輻射的,只要不超量,不會影響健康。”
金澤先是皺皺眉,然后又笑了,笑容有些難看,丹鳳眼里深邃幽怨,語調沉郁頓挫:“你學歷高,我沒多,總之,你少看一點。”
他說完話,便轉回頭上了樓,當他身影消失在二樓拐角處的時候,許澄夜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她接起電話,許藏鈞在電話那頭道:“澄澄,忙嗎?”
許澄夜:“不忙,爸,你有什么事嗎?”
許藏鈞“嗯”了一聲說:“我就是想問問你,最近和那個金澤還有聯系嗎?”
許澄夜沒言語,但沉默也是一種回答,許藏鈞嘆了口氣說:“澄澄,你忙著演出的事,肯定沒關注新聞,我跟你說,那個金澤不是什么好東西,他手下的樓盤出了問題,差點鬧出人命,工商部門已經介入調查了,這樣不顧人命唯利是圖的人,你還是不要多接觸的好。”
不顧人命,唯利是圖,好像正是外界人現在對金澤的看法。
出身低,有了錢就各種囂張跋扈,除了那張臉長得不錯之外,真是個滿身銅臭的市儈商人。
可是,這樣的人,卻一直對她很好,讓她覺得可以依靠。
許澄夜擺弄著手指,對父親的話不置一詞,許藏鈞見得不到回應,便換了個話題問她:“你那邊演出怎么樣了?能回家了嗎?你媽前陣子說要去看你演出,你們巡演下一站是哪里,我和你媽一起去看你,你把時間地點告訴我,我讓人訂票。”
提起這個許澄夜就一陣心慌,如果父親真去看演出,她的謊言就被戳穿了。
許澄夜趕緊說道:“爸,你們不用去了,我的演出結束了。”
許藏鈞疑惑道:“結束了?不是巡演嗎?”
她解釋說:“是巡演,后面的主角不是我,我有點累了,想休息一下,所以提前回來了。”
許藏鈞對女兒信任有加,她從小到大都很讓他省心,所以她這樣說他也沒多想,只說:“結束了啊,那就回家吧,幾號到家?我讓司機去機場接你。”
回家么?
要回去么?
抬眼看看二樓的位置,金澤睡著了么?他現在應該也挺難過的吧,事情鬧得那么大,雖說怎么看都是他的錯,輿論和民意都一邊倒,但是……她現在離開,是否太無情。
“澄澄?喂?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父親在電話那一邊催促,許澄夜在這一邊猶豫,最終,她還是做了決定:“不用來接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了。”
許藏鈞遲疑:“你自己可以么?家里有車干嘛不用?”
許澄夜倉促說道:“我自己打車回去就可以了,這兩天就到家,有人來找我了,先這樣,我掛了。”
說完話,她就趕緊掛斷了,父親那么聰明,她很擔心再多說會被發現破綻。
低頭看看自己的腿,正常行走應該差不多了,只要不劇烈運動,應該很快就好。這是她自己的構想,她至今仍然不知道,大夫曾告訴過金澤什么。
把手機放在口袋,許澄夜站起來慢慢上樓,等她到達金澤房門口時,發現房門虛掩著,金澤在房間里,坐在床邊,沒有睡覺,面上沒有表情,眼神毫無焦距地望著地方,似在思索什么。
他很敏感,許澄夜一出現他就發現了,抬頭看過來,兩人對視,許澄夜開口說:“我要走了。”
金澤明顯一怔:“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