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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住,自己現(xiàn)在還要扮演清純男高呢,不能違背人設。
他眼珠一轉,走到販賣機旁邊,再回來時手上拿了兩罐粉紅色的草莓蘇打水。
“淺井哥?!?
對方轉過身來看向他,眼眸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什么,又瞥了一眼如月遙手中粉嫩嫩的易拉罐,嗤笑一聲。
“不用了,畢竟我是個欺騙未成年感情的垃圾,不配喝汽水?!?
欺騙未成年感情?如月遙想了一會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心虛笑道:“淺井哥你說什么啊,我聽不懂?!?
淺井幸唇角似笑非笑勾起,嘲諷意味十足。
“前男友?”
“被我迷得神魂顛倒?從東京遠道跑來鄉(xiāng)下追愛?”
“喜歡八塊腹肌壯漢,因為你滿足不了我,就把你踹了?”
淺井幸快被這個滿口胡話的騙子氣笑了,偏偏如月遙只是表情不自然了一瞬隨即就恢復了平常的虛偽笑容,仿佛因為這點小事和他計較是自己的不是。
算了,跟個小孩置什么氣。
左手一輕,淺井幸拿過他手中包裝粉嫩的汽水,長
腿一伸坐到店門口的臺階上,如月遙眨了眨眼,也在他旁邊坐了下來,用淺井幸的t恤下擺擦去掌心的冰涼水漬。
淺井幸斜眼瞧了眼他,如月遙神情尷尬,打著哈哈拿開了手。
秋夜微涼,氣泡在易拉罐內壁炸開,發(fā)出細細碎碎的爆裂脆響,過分甜的草莓香精味道恰好壓下了烤肉的油膩口感,令人心曠神怡。
他們吃飯的地方就是傳聞中的紅燈區(qū)飛田新地。如月遙望著兩個女人走進對面店子的裊婷背影,嘆了口氣。
目光不經(jīng)意掃過身邊的人,淺井幸修長指節(jié)夾著煙桿,身子懶洋洋地后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從如月遙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線條凌厲的側臉。
真是郁悶,這么好的晚上不能睡在女人溫暖的懷里,要和這種冷硬男人在外頭吹冷風。
“月是你的真名嗎?”淺井幸突然開口。
“我想不起來自己叫什么了,”如月遙坦然道:“不過我手機上掛著個帶有月亮標志的物件,或許和我的來歷有關,而且月這個名字也很好聽。”
如月會的標志本該是彎月下盛開的曇花,這枚徽章是只有一彎月亮的半成品,當初被如月遙當個掛墜隨手掛在了手機上,他用指尖挑起來,很隨意地展示給淺井幸看。
至于這枚徽章會不會讓淺井幸有端聯(lián)想到如月會…如月遙漠然想,有誰會把傳聞中殺人如麻的黑道老大和一個單純無害的高中生聯(lián)系在一塊呢?
笑死,根本就不擔心掉馬。
如他所料,淺井幸沒有再追問,在臺階上按熄了煙,直起身,說:“走吧”。
淺井幸?guī)е┬性谝黄颐擅傻墓⑷豪?。這是一排排清一色的米色二層小公寓,每套公寓前面都有一個帶金屬欄桿的陽臺,看起來和日本典型的公營住宅別無二致,若不是走過每個卷起的門簾時都會聽到招呼客人的溫柔笑語,看見跪坐在榻榻米上的青年女子,根本想象不到這里是日本最大的紅燈區(qū)。街上不乏黑社會打扮的男人,幾個身穿黑西裝的男人站在高檔轎車旁邊抽煙閑聊,領口處戴著橫山會的徽章。
幾輛黑色轎車向這邊駛來,打頭的黑色奔馳穩(wěn)穩(wěn)停在其中一家料亭的門口,從后座下來一位大約四五十歲的中年人,被下屬簇擁著,神態(tài)威嚴,看面容和打扮應當是華裔。橫山會的若眾們收起懶散的姿態(tài),恭恭敬敬將他們迎了進去。
熱鬧看完才想起自己身邊還有個人。如月遙把目光從這伙人身上移開,抿去唇上幾乎掩藏不住的笑意。
淺井幸看他的眼神沉沉的,猜不出在想些什么。
如月遙眼皮一跳,第一反應是自己有哪里露出了馬腳。他猜測著正常高中生在街上遇到黑道應該是什么反應,抬手拉住了淺井幸的袖口。
“他們好嚇人,”他甜甜的笑,手指幾乎黏在了男人的衣袖上:“我們快走吧淺井哥?!?
話罷,他便雙眼巴巴地望向淺井幸,手在對方冰冷的目光中不老實地下移,撫過凸起青筋的手背,纖細的手指略有些強勢地插進淺井幸的指間,近乎曖昧的與他十指相扣。
淺井幸沒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會,似乎是抱怨了一句麻煩,但也沒甩開他的手,任由他牽著。
又是一段相差無幾的溫柔鄉(xiāng),如月遙正好奇地東張西望,牽著他走的淺井幸突兀停住了。
“到了,”他說,繃著臉把幾乎整個人黏在他手臂上的如月遙撕下來,少年似是被他嚇到,反而纏得更緊了。
“松手。”
少年狡黠生動的臉就在他眼前,二人溫熱的呼吸近距離糾纏,親密的恍若今晚的吻。過去的幾個小時里淺井幸盡力將這事拋在腦后,現(xiàn)在想起來了。
他觸電一樣僵立原地,被碎發(fā)遮住的耳尖泛紅。
“才不放,我人生地不熟的,誰知道你是不是打算把我扔在這兒自己跑掉?!?
如月遙繼續(xù)胡攪蠻纏,心想,其實淺井幸把他丟在飛田新地一走了之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正好可以找家料亭和漂亮姐姐睡上一覺,不過看萬人迷疲于應付他焦頭爛額也挺好玩。
“回來啦小幸?!币粋€穿著紫色長裙的高挑女人笑著靠在木門框上,把他們拉扯的動作盡收眼底。她大約三四十歲,眼角已經(jīng)有了細紋,但面容依舊嬌艷,一頭卷發(fā)似波浪般垂下來。
如月遙從淺井幸身后探出臉來,女人眼前一亮:“哎呀,這孩子是小幸的朋友嗎?真可愛。”
女人自稱桐島理惠,是這家料亭的媽媽桑。
“我和這位小哥說幾句話,小幸你不準偷聽哦?!彼匀坏赝爝^如月遙的手臂,拉著他往玄關走去。如月遙重回17歲后第一次和異性這么親密的接觸,喜不自勝飄飄欲仙。
桐島跪坐在榻榻米上,動作優(yōu)雅地給他斟茶。
“小幸的母親是我的好友,因為和萍水相逢的男人相愛,離開了飛田新地?!彼巡璞f給如月遙:“那男人原是要入贅妻家的,岳丈是道上頗有頭臉的人物,未來女婿找風俗女倒是無所謂,搞出個私生子可謂是奇恥大辱??伤F了心要和小幸母
親在一起,多次向岳丈賠罪請求退婚?!?
“小幸的母親離開這里后也會來看我,偶爾會流露出一點擔憂,不過對他們的未來還算樂觀?!?
“他們出事的那天我在店里,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就馬上趕過去了。據(jù)說是被一輛突然從岔路沖出來的卡車撞到,司機逃掉了。那個男人和小幸的母親被送到醫(yī)院時已經(jīng)沒有呼吸了,小幸被母親緊緊抱在懷里,只受了點皮肉傷。我收養(yǎng)了小幸。他不記得這些,我也從來沒和他講過?!?
當事人都不知道你還和我一個外人講!多冒昧啊。
如月遙抿了口茶,他上輩子也算是聽了不少底下人的悲慘身世,已經(jīng)是見怪不怪了,說到底,選擇混黑道的能有幾個是真正家庭幸福的。
一陣沉默后,桐島又開口,語氣有點忐忑:“可以問一下你是怎么看待小幸的嗎?”
“小哥你其實是富人家的孩子吧,總有一天會離開這個地方,小幸看上去冷漠不好接近,卻比誰都要重感情,就算是被我這種名聲不好的女人養(yǎng)大,依然是個值得珍惜的好孩子?!?
如月遙一怔,桐島是把他和淺井幸在門口的拉扯誤會成了親密舉動,覺得他們是那種關系,擔心自己會因為淺井幸的成長環(huán)境對他產(chǎn)生偏見,才會和他解釋這么多。
“名聲不好什么的,我并不這么想,想來您的孩子也不會這么想,他能成為一個正直善良的人,大概也是有您這樣溫柔又內心強大的母親,感到很幸福吧?!?
如月遙完全是憑著自己的想法說出這番話的,他被桐島的愛子之心打動了,就算淺井幸脾氣暴躁又煩人,不得不承認作為一個“人”來說還算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