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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公司的元老都升遷了, 連董事長都兼任了總裁, 只有茶水小弟還是茶水小弟,戰戰兢兢給總裁干了這么多年, 工作路線都不換一條的,也是可憐。
公司的人對茶水小弟的態度也從一開始的不屑漸漸演變同情,每天跟著總裁同時上班同時下班, 節假日都沒有, 長那么可愛, 總裁不但不花點心思捧捧他,至少捧成個小生, 還讓他干端茶遞水捶背的粗活, 哪里像個被包養的小情人, 究竟圖什么?總裁的器大活好嗎?
傻乎乎的小可憐, 唉。
傻乎乎的小可憐并沒有意識到自己有多吃虧,依舊勤勤懇懇地干活,樂此不疲。
這天他像往常一樣去煮咖啡, 總裁命令要冷到八十七度才能端給他,于是他看著自帶溫度計的杯子降到八十七度才端過去,總裁一試,好看的眉毛立馬皺了起來:“這不是八十七度,這是八十六度!”
小可憐老老實實答道:“冬天已經到了,溫度降的快。”
總裁冷冷地盯著他:“你這是在責怪公司沒有裝地暖?”
小可憐驚恐地睜大眼睛,拼命搖頭:“不,我沒有這個意思……”
總裁用食指勾起他的精致的下巴:“你要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
小可憐眼眸里蓄滿了淚水,委委屈屈地望著面前的男人,被強迫接受辦公室來一發的屈辱。
站在一旁裝死的秘書小姐默默退到門口關上門,額頭血管突突地跳。
她在這里干了四五年,作為一只妖怪,她一開始還在狂喜可以見到傳說中的郁神和國寶,慶幸自己在千萬候選者中脫穎而出,可以接受郁神指點,有事沒事擼擼熊貓,過著神仙般的日子,修為突飛猛進飛升不是夢,直到時間一長她見識到兩個人的真面目,才從狂喜到恐懼到驚訝到不知所措到麻木,現在只剩鄙夷了。
神經病啊,天天玩這種智障角色扮演小游戲都不嫌膩的,有意思嗎?能不能換點花樣?豐富點劇情?她也不介意客串個龍套什么的。
總裁室隔音效果太好,完全聽不到墻角,秘書小姐轉來轉去,最后還是咬咬牙敲門:“總裁總裁,動物園的電話!”
不是她故意擾亂上司的好事,只是國寶娘家居然把電話打到她保管的總裁工作手機號上,一定是十萬火急的大事,不得不報。
里面兩個一定統統靜音了,簡直沒眼看。
門自動開了,郁子蘇隱隱藏著激動的聲音傳出來:“誰的?”
秘書小姐小心翼翼地走進去,就怕看到什么不該看的:“懷邑動物園打來的,我想……”
……她果然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兩個人穿得整整齊齊的排排盤腿坐在地上,面前是一臺游戲機,球球操縱手柄一臉不情愿,郁子蘇眼睛一眨不眨盯著屏幕:“就是這里一直過不去。”
球球苦兮兮地教育:“你要多練練,不能一過不去就讓我幫你過,我也是練了十幾遍才過的。”
郁子蘇:“好難,不會。”
秘書小姐驚呆了,隨即羞愧地低下了頭,她十分唾棄自己被這兩人的同人漫畫小說帶歪的黃0暴內心,人家只是在打游戲而已,怎么可以往那方面想。
不過打個游戲為什么要關門啊!
完全忘了是自己關的門。
一聽說是動物園打的電話,球球忙爬起來,疑惑地摸到被自己遺忘的手機,果然好幾個未接來電,他接過秘書小姐手中還在撥打狀態的手機:“喂?怎么啦?”
郁子蘇也爬起來問秘書:“什么事?”
秘書小姐無辜的說:“不知道,沒敢接。”
郁子蘇琢磨,該不會是丈母娘不行了吧。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便聽見球球輕得要飄起來的聲音說:“好的,我知道了,謝謝你。”
他掛了電話,木木地望向郁子蘇:“那邊說,媽媽病危了,可能今天就要不行了。”
郁子蘇:“……”他真是擅長毒奶啊。
* * *
其實也不是很意外,畢竟緹緹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超過了熊貓的平均壽命,近些年老年病也沒少過,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球球一滴眼淚也沒有掉,死亡是遲早要面對的問題,他的腦中只有“原來是這一天啊”的想法。
沒有撕心裂肺的悲傷和痛苦,有的只是將要失去的迷茫彷徨以及一些微妙又復雜的情緒。
緹緹平躺在一間干凈的小屋里,身下是一床被褥,周圍圍了三四個專家看診,還有一直照顧她的飼養員。
她一動不動,只是喘著氣,眼睛直愣愣地望著天花板,身上的毛雪白得反光,應該是剛剛打理過。
飼養員一直在輕聲啜泣,見到球球跟郁子蘇來,自覺讓到一旁。
球球跪坐在母親身邊,也沒有動作,只是靜靜地望著她,郁子蘇問了一些情況,便請他們出去一下。
飼養員有些猶豫,一步三回頭,還是離開了。
專家說,緹緹身體的各項數值已經達到最低,基本全都衰竭,只尚存一口氣。
球球變成原形,呆了片刻,伸出爪子摸摸對方毛絨絨的臉,小聲喊了一句:“媽媽。”
從外表上看,她完全像一只健壯的青年熊,靜靜地躺著,美麗又溫柔,絲毫不減昔日風采。
緹緹終于動了動,微微偏過頭打量突然出現的熊貓幼崽。
球球又喊了聲:“媽媽。”這回稍稍提高了音量。
緹緹從嗓子里發出一聲細弱的“嗯”,像是在回應,她努力抬起前爪想碰碰對方,卻沒有力氣抬起來了。
球球的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那些茫然全都轉化成巨大的悲傷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順著眼淚釋放。
有時候感情就是這么突然,會被某個點戳中,來得快也去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