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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頭而已。”郁子蘇拿走了他的杯子,對著他剛才碰的位置喝完了剩下的半杯,“凝望海。”
是肯定句不是問句。
第124章 相互
天上有個凝望海, 地上也有個凝望海。
這是一個特別復雜的傳說, 大意是一個男神仙跟一個女神仙談戀愛, 女神仙是天帝的女兒,不能嫁給普通神仙, 于是天帝很生氣,就要拆散他們, 把男神仙扔下凡間, 可男神仙和女神仙死也要在一起,他們的執念太深, 以致于雙雙化成兩滴眼淚,一滴在天上, 一滴在地下。
神仙的眼淚當然不是普通的眼淚,一滴就能成海,于是天上地下就都有了一個眼淚狀的海, 后人感其情深,又認為這是兩個人在互相凝望對方,便將其都取名為“凝望海”。
什么時候天與地重合,兩個凝望海才能相見。
雖然叫海, 但內陸里的水充其量只能算個小得不能再小的小湖泊,不過據說乘飛機往下望,凝望海的確是顆水滴的形狀。
這小湖泊也不是自然景觀,繞水域一溜兒都被開發完畢,綠樹和仿古建筑結合,再也尋不到一條縫隙, 內容也是豐富多樣,有小吃有酒吧,有故居有胡同,過去同當下融為一體,是現當下的年經人最喜歡娛樂休閑的聚集之地。
這里的夜景也是最負盛名的,夕陽和夜燈同時出現,稍顯昏暗的橘紅燈光配上古韻悠悠的建筑恰到好處,置身其中仿佛一朝穿越回上個世紀,尤其中老年十分喜歡傍晚來這里繞堤散步,悠閑舒適,走再久也不覺得晚。
比如郁子蘇就很喜歡這里,還交了幾個棋友。
他們平日沒事,飯后就會來散散步,倒沒有什么特殊含義。
現在差不多已經十點了,屋內喧囂如常,外面散步的寥寥無幾,二者一對比顯得外面更加冷清。
郁子蘇今晚格外沉默,臉也是一直沉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面部線條每一根都是剛硬的,有種說不出的味道,他穿著便裝,兩只手插在褲兜里,也不牽球球的手,自顧自走著,兩條修長的腿晃啊晃,晃得球球心慌意亂。
球球自覺走在他身邊,郁子蘇的步子太大,他還要加速才能跟上,時不時偷瞄兩眼對方。
雖然還在吵架,可是不得不承認,這樣冷漠的酥酥真的好帥啊,仿佛將天地間所有光芒聚集在一處般耀眼,看再久也會怦然心動。
也就是這個樣子才引得之前世界的癡狂吧。
他的心跳如鼓,一方面是為對方的顏色所惑,一方面是從未這般漠然獨處的惴惴不安。
他隱約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又具體無法捉摸。
可要是錯,也應該兩個人一起錯才對。
球球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就落后了半截,他連忙小跑追上去,在后面盯著郁子蘇插著手的口袋,咬咬唇也把自己的手插了進去。
雖然誰先主動就是輸,但有時候他也應該妥協一下才對,老是要郁子蘇讓著他,好像也不好。
郁子蘇的步子微微一頓,很快又恢復正常,只是這回放緩了速度,使得球球跟上他不會吃力。
球球慢慢把自己的手往里面伸,感覺到郁子蘇在里面反握住了他,心里一跳,又甜又慌。
郁子蘇終于開了金口:“今晚……”
終于說話了,他不說話自己心就一直懸著,球球松了口氣,果然退一步海闊天空:“今晚?”
“長能耐了。”郁子蘇的聲音也是十分冷漠,完全聽不出一絲感情。
球球以為他在說自己買超市的事,不好意思道:“那個,就是想起了一個段子,隨手買下來的。”
郁子蘇:“……”完全不在一個腦回路上,“我是說你長能耐了!”
球球有些茫然:“長什么能耐?”不是買超市嗎?
郁子蘇冷笑一聲:“你明明知道我全程都在跟著你,還故意找個男人一同吃飯,難道不是存心炫給我看,好讓我……”
很拙劣的表演,他卻沒有半點辦法地上鉤了。
他那兩個“吃醋”還憋著不知道要不要說出來,就被球球打斷了。
“你在想什么啊,那么會腦補!”球球有點生氣,拔高了音調反駁,聲音又清又亮,“我才不是那么想的!我答應跟他吃飯,只是想多個人吃就能多點些菜!不然我想吃的那么多,吃不完不浪費嘛!”
郁子蘇僵住:“……”他真是,太高估這只熊了!
多個人吃飯就能多點菜,沒有毛病,是球球的邏輯。
無言以對。
球球見他說不出話,很是委屈自己被他那么想:“你說說,我是那種熊嗎?”故意找個擋箭牌讓男朋友吃醋什么的,他最不恥了。
郁子蘇服了軟,聲音終于帶了溫度:“是我的錯。”
他停下腳步,抽出單著的手去摸球球的頭。
“就是你的錯。”球球磨磨蹭蹭一點點貼近他,用空著的手摟住他的腰,低頭嘟囔:“既然你有錯了,那你就不許生我的氣了。”
郁子蘇的手從頭發摸索到臉頰,對指尖柔嫩的觸感異常想念,就順便捏了兩下:“不生了。”
球球問:“那之前就是在生氣?”
郁子蘇突然被套路,但也沒反駁:“是有點。”沒等球球說話,他便道,“你那般懷疑我,對我連信任感都沒有,只是自己想自己的,都不聽我說,我怎能不生氣?而且是當著小……緋骨的面,她心里肯定也不舒服。”
他們終于能好好交流了,失而復得的心情是那樣奇妙,奇妙得球球淚腺比以往都要發達,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齊齊涌上心頭,刺激得他眼眶立刻就蓄滿了淚水:“我、我當時太難過了,我,我太喜歡你才會那樣嘛……”那日沒有說出口的話,現在想都不用想就出來了,“我就是,不喜歡你跟別人玩,你跟人說句話我都嫉妒,你就是我一個人的,只跟我說話只跟我笑才好……”他在郁子蘇的衣服上把掉得有點厲害的眼淚蹭掉,“我知道不對,可就是控制不住,怎么辦啊……”他抽出手,將對方緊緊環住,“你就不要生我的氣了……”
郁子蘇一邊默默聽他說著,一邊把他整個人都包在懷里,帶著哭腔的委屈的小聲音使他所有情緒都煙消云散,再滿滿塞上蜜糖,融化進每一根神經里,哪里還會有什么氣。
單一聲“我太喜歡你”就足以將他完全擊潰。
他雖然不說話,但動作可以表達出來,球球被他抱著,無邊安心,抽噎了兩聲,別別扭扭道:“那那那,我們和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