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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的房門被敲響,譚芬推門進來念叨說“今天這么好可以把被子拿出去曬曬”,喻晗才猛得緩過氣來。
天氣明明一點都不好,陽光這么蒼白。
他僵硬轉身,喚道:“媽。”
“哎。”正在弄被子的譚芬抬頭:“怎么了?”
“我好像病了。”喻晗說。
在這個天氣甚好的日子里,他的心口像開了個大洞,嗖嗖地漏風,濃烈的心悸如潮水一般洶涌而來。
譚芬走過來摸摸他的額頭:“這么燙,發燒了這是?”
不是。
喻晗神志不清地想,不是額頭病了。
是腦子病了,是心病了。
明明所有人都在跟他說未來會好,可為什么腦子里關于過去的記憶越來越清晰,未來卻一點看不到?
“老喻把體溫計拿來!”
“我找找啊,臭小子怎么了?”
“發燒了你快點!”
喻晗被譚芬按坐在床上,他想對媽媽笑一笑,可扯起的嘴角卻不斷往下墜,最終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胃、胃也好疼。”
“疼得厲害嗎?直接去醫院吧,腦瓜都要燙熟了……”
譚芬的聲音戛然而止。
——陽光的照射下,喻晗的眼角有些反光。
譚芬眼睜睜看著,兒子的雙眼慢慢充血、泛起紅血絲,額頭像喝醉了似的泛紅發脹,劇烈鼓動的青筋昭示著其主人此刻在多么用力地克制。
但克制在此刻顯得十分無力。
喻晗不想在父母面前這樣,但他的情緒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制了,他大概是真的病了。
病得厲害。
“我兒遭不住了。”譚芬喉嚨一苦,像喻晗小時候那樣把人按在懷里,“媽在這呢,想哭就哭吧,別憋著自己……”
眼淚瞬間溢滿了喻晗的
眼眶,就像斷線的珍珠毫無預兆地說掉就掉,劃過臉頰與下巴,落進衣領,冰冰涼涼。
他繃緊全身的肌肉,哭得壓抑而緊繃。
動不了了。
好疼啊。
“我,我……”喻晗眼前一片模糊,已然淚流滿面,“媽,我喘不過氣了……喘不過氣。”
也許痛苦達到極致的時候也不失為一種麻醉劑,麻痹全身的情緒感官。
可麻醉劑終有失效的一天,時間會將這些悲傷無限延遲放大,終將在某一個尋常的日子里將這些悲傷凝聚成一道利劍,直搗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