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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把自己交出去,交給那個她此生唯一ai過、正在ai的、且一定會一生的人。
她想到這兒,簡直興奮到睡不著。她年少時最大的夢想,曾經(jīng)一度以為她再也無緣實現(xiàn),卻不想自己竟然能同那個人再次相遇、相依……
夜里萬籟俱靜,耳邊除了自己的心跳,還有間或的貓叫聲。突然一聲“咣當(dāng)”響起,珍妮一個激靈,立馬從床上坐了起來。
聲音是從客廳傳來的。
珍妮怕窗子未關(guān),有貓咪進來偷吃冷了的剩飯剩菜,于是sh著腳就跑到了客廳。
燈開的一瞬間珍妮被晃了眼睛。
客廳里空無一人,窗子也關(guān)的緊緊的。
奇怪。
她明明覺得剛剛那聲響動她聽得真真切切,怎么什么都沒有呢?
珍妮回到臥室,果然沒有抱抱,睡覺都睡不安穩(wěn)。
客廳側(cè)面雜貨間改裝的小臥室里,阿鳳被人用手掌緊緊捂住嘴巴,她的圓眼睛里露出驚訝、害怕和疑惑。
她看見柯景政深灰se的外套右半邊肩膀全變成了更深的黑se,好像被水洗過。
直到對面臥室門對周珍妮關(guān)緊后兩分鐘,柯景政才松開了他的手。
阿鳳看見那深se的盡頭,有濃稠的血ye從袖口他的手腕處流落,他的半個手掌……不……阿鳳拔下他身上的衣服,他的半個右手臂都被血染。
松開手后,柯景政頹廢地滑坐到地上。
“我能ch0u根煙嗎?”他沙啞著嗓子開口,好似許久沒喝過水了。
其實不是,只是失血過多,他早上才剛剛喝過她遞來的鮮牛n。
那是他給她買的。
總覺得她還小,正在長身t。
可她卻總覺他做事太辛苦,一定要他喝的更多。
何堃口口聲聲說要他去幫甄華生做事,卻在他臨走前要壓榨完他身上的最后一滴血。
他去賭場幫何堃收賬時被人差點砍斷手臂。
他該怎么辦?
明明知道不該由著自己再回這里,可是受傷后流出身t的好像不是血,而是理智,仍
忍不住靠近有她的地方。
她像毒藥一樣誘他靠近。
人生恍若苦海,與她,一舟難以共渡。
阿鳳看見柯景政用未傷的手臂點上一根煙,他隱在黑暗里火光一點,恍若殺紅眼的閻羅。
“方處!”
穿著警服的警員向方輝致意,然后斜眼看向放回身后的柯景政,“喂!小子,又惹事了?”
柯景政雙臂舉過頭頂,拿手抱著腦袋,懶洋洋地跟著方輝像辦公室走去,一副大爺姿態(tài)。
倒是方輝轉(zhuǎn)頭教訓(xùn)了那個警員,“做事去!”
旁人眼里他是三天進一次警局的??停蓻]人知道辦公室門關(guān)上后他的身份。
“不是說在這里見面太危險?”柯景政收起剛剛的大爺姿態(tài),又帶上冷漠嚴肅的面具,只身立在窗邊。
“有些資料我沒辦法帶出警局?!狈捷x把一疊裝訂好的文件扔到桌子上,表面用黑墨印著“有組織罪案及三合會調(diào)查科”一行大字,墨水在紙張上洇開,柯景政看到一串一串加密印章和警察官員的名字,拿到手中打開,看到臺灣竹聯(lián)幫的字眼。
黑社會勢力總是看似各居一地為非作歹,柯景政并未想到港島政府竟然連臺灣黑幫都要調(diào)查。
滅黑決心堅定?柯景政冷笑,怎么可能。不過是黑幫g結(jié),盤根交錯。
“上面本來有你的名字,我想辦法消除了。葉建祥和甄華生不知道是誰得知你曾是竹聯(lián)幫的會員,要你去到澳門賭場那邊和臺灣的人交涉……我的話你明白吧?警署里一定有甄華生的人,且這人大概率還是個我管不了的上級?!狈捷x把文件從柯景政手里ch0u出來,“你現(xiàn)在去甄華生身邊,我總覺得時機不成熟……”
“沒有b這更好的時機了。”柯景政淡淡開口,“他們要我的人,不過就是看上了我竹聯(lián)幫會員的身份,既然如此,我何不把握住這個機會?”
柯景政愣了兩秒,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開口。
“方叔,我累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快五年,真的不能再等了,我也等不下去了。從決定做這件事的第一天,我就從未想過從甄華生手下活著出來。我父親磊落一生,雖做的生意見不得光,可活著的時候從不愧對手下幾百口兄弟,最后落得尸首分家的下場,不知淪為哪只野狗的盤中餐……”方輝看著柯景政額頭上那塊皮膚逐漸青筋顯露,又慢慢消失,他從小便穩(wěn)重非常,超過尋常人,如果不是遭逢如此之大的變故,也許那只拿槍的糙手應(yīng)該握的是手術(shù)刀。
“甄華生同我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壞事做盡,喪盡天良,我只要他一條命,他并不虧?!?
柯景政到臺灣一年后就離家去做事,才不是阿鳳同阿媽以為的裝卸工,是在槍林彈雨里穿梭。
也許這就是命運。
他在很小的時候就向周修賢表露自己并不愿意走他老路的念頭。
老子和兒子不做同樣的事情很好理解,背道而馳豈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他爹是正兒八經(jīng)的一把手,他竟然要去西洋學(xué)醫(yī)救si扶傷。
哪有人敢說太子爺?shù)娘L(fēng)涼話,只是周修賢也從來沒有在意的樣子。他是開明的,走上這條道路的人,哪個不是為謀生計。既然有這個條件,他高興兒子去做自己心中的大事。以后是和平時代、jg英時代,只知道打打殺殺的不再是英雄,只能叫莽夫。只是他并沒想到自己的兒子沒想到終有一天還是繼承了自己手中的槍,穿梭到槍林彈雨里當(dāng)莽夫。
柯景政在喪父喪母后握槍加入竹聯(lián)幫后,做的永遠是勇爭風(fēng)頭的第一人。
黑社會里等級制度明顯,他這種行為無疑招了不少打,可他仍然要做顯眼的人。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huán)境里,他知道怎樣做事情才能讓上頭的人看見自己,只有讓上面的人看見自己,才能真正地不受欺負。
除了這個,他總是覺得自己在走爸爸的老路……
從一個愣頭青小子,做到能養(yǎng)活妻子,讓半個港島人叫一聲大哥……
他用這樣的方式麻痹自己、懷念父母,讓自己相信老爸在天有靈,少些心疼,多點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