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蘋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李珙呵呵冷笑,一言不發(fā)和李璲李璬等人撥馬而回。城頭的李瑁也在眾官員禁衛(wèi)的簇擁下迅速下城離去。
李珙等人策馬出現(xiàn)在陣前,他們都已經(jīng)換上了一聲嶄新的盔甲,全副武裝了起來。李珙手中高舉一柄長槍,高舉長槍刺向天空,威風凜凜的下令道:“攻城!”
隨著這一聲令下,城下討伐大軍營中鼓聲咚咚敲響。數(shù)百面戰(zhàn)鼓先慢后快,進而如暴風驟雨一般響徹天地,連空氣都隨著這密集的鼓點而變得讓人窒息。
城下數(shù)百架攻城器械立刻開始忙碌起來。機軸轉(zhuǎn)動之聲刺耳尖利,吃力的繩索發(fā)出吱吱的響聲。木制機構(gòu)受力后也發(fā)出咔咔的響聲。無數(shù)石塊落入拋籃之中的哐當聲,以及操作投石車神威炮的炮手和投擲手們粗重的喘息聲。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讓人覺得異樣緊張的氛圍。
“發(fā)射!”一面紅色的令旗在空中迅猛的晃動了一下,指向了長安城頭方向。下一刻,蓬蓬,哐哐,轟隆。幾種巨大的聲響在長安城下密集響起。然后,便可見無數(shù)的石塊像是一朵厚重的烏云,從城下拋向城頭,在陽光照耀下,他們遮蔽陽光形成的巨大陰影迅速在地面上移動,最后,天上的烏云和地下的陰影同時將長安西城的城頭籠罩。
無數(shù)的石塊如暴風驟雨般的襲擊城頭,大如笆斗小如拳頭石塊只要砸中人的身體,便可將人砸的筋斷骨折,砸的腦漿迸裂。任何人只要暴露在這些石頭雨下哪怕只是短短數(shù)息,也會被瞬間砸成肉醬。這還罷了。石頭的狂風暴雨之中還夾雜著那些爆炸的霹靂彈,他們落地爆炸,方圓丈許之內(nèi)土石飛迸,血肉橫飛。
王源對李珙等人的支持可謂是下了血本的,神威炮這等大殺器,本來是絕不會隨便交于外人之手的。即便有了虎蹲炮這新一代的攻城利器,但在虎蹲炮無法發(fā)射爆裂彈之前,神威炮的地位還是無可撼動的。李珙早就盯上了神威炮,但之前王源只給了他少量的神威炮和少量的霹靂彈,以安其心。但最終,王源選擇了將一百多門神威炮裝備李珙的兵馬,并給了他五千枚霹靂彈。
王源當然并不是冤大頭,他這么做是有原因的。因為王源發(fā)現(xiàn),李珙的六萬兵馬戰(zhàn)斗力實在太差了。招募的數(shù)萬新軍,加上數(shù)千神策軍的底子,再加上平叛時俘虜?shù)膬扇f原安祿山手下的降兵,這便是李珙手下六萬兵馬的構(gòu)成。這樣的兵馬,戰(zhàn)斗力實在堪憂。王源不希望看到李珙的兵馬一交手便成了一片散沙,所以他必須加強其戰(zhàn)力。士兵的戰(zhàn)力短時間內(nèi)無法提升,那只能在裝備武器上下功夫。所以除了精良的武器裝備之外,王源咬咬牙一下子撥給了李珙一百多架神威炮。有了這一百多門神威炮,李珙的兵馬戰(zhàn)斗力便上了一個新臺階。
也不能說這是王源的好心,王源支持李珙的目的本就暗藏著不可告人的目的。之前是希望李珙和李瑁互掐,最好能打的難解難分,都慘不忍睹才好。但若是李珙的兵馬戰(zhàn)斗力太差的話,面對有李光弼領軍的朝廷兵馬,豈非根本難以抗衡。這是王源不愿意看到的。王源必需要讓李珙的兵馬有戰(zhàn)斗力,這才是王源的目的。
現(xiàn)在看來,王源下的血本確實讓李珙手下的兵馬戰(zhàn)力有所加強,別的不說,光是這攻城的火力,便比當日李瑁率回紇人唐軍的十幾萬大軍的聯(lián)軍攻城的火力還要強悍兇猛。
第1044章 潰敗
整座西城城樓兩側(cè)兩里方圓之地的城墻,幾乎都成了死亡的禁區(qū)。在這里守城的兵馬除了緊緊的蜷縮在城垛之下,蜷縮在石墻之側(cè)外,根本不敢冒頭。但即便如此,漫天的石頭暴風雨和四處炸裂的霹靂彈還是造成了很大的傷亡。好在當初史思明占領長安的時候,對長安進行過城防的巨大升級,城墻上建造了高大堅固的城垛墻,還有很多高大的石頭箭塔堡壘。此刻這些設施確保了城頭的守軍不至于完全暴露在攻擊之下。
讓人窒息的轟炸攻擊進行了半個時辰后終于漸漸平息了下來。不是李珙等人愿意停下來,李珙等人恨不得這般轟炸三天三夜。但攻城器械開始大量的損壞,因為他們都有發(fā)射壽命。再加上石塊告罄,霹靂彈也只剩下不足一千枚的時候,李珙才覺得,似乎只能到此為止了。
但這番轟炸其實在李珙等人看來,似乎已經(jīng)夠了。數(shù)萬步兵已經(jīng)列好了沖鋒的方陣,列隊于距離城墻三四百步的范圍內(nèi)。當轟炸停止之時,最為慘烈的攻城肉搏戰(zhàn)開始了。
三萬步兵分為左中右三只兵馬,以兩千人為一個方陣,開始了對長安西城的大舉進攻。好消息是,在之前的大舉轟炸之中,西城的護城河被填堵了大半,幾乎可以踩著沉入河中的石頭直接渡河,省了搭建浮橋這一環(huán)節(jié)。但壞消息是,當他們進入城下百步之內(nèi)時,才發(fā)現(xiàn)之前的大舉轟炸并沒有摧毀城頭的守軍。在進入射程之后,高大的城墻上和數(shù)十座箭塔中弓箭如雨般襲來,讓攻城兵馬嘗到了萬箭齊發(fā),無處可躲的滋味。
在付出數(shù)千人的傷亡后,左翼位于長安東城金光門以北的兩只方陣兵馬進沖到了城下弓箭的死角。無數(shù)云梯被高高豎起,士兵們開始從云梯上攀爬而上,開始對城頭發(fā)動進攻。目睹此狀的李珙大喜過望,他知道,一旦能沖到城下開始攻城,便意味著城頭的守軍再不能專心用弓箭射殺己軍,一處突破,則很快處處突破,事情會變得越來越向著自己期待的方向發(fā)展。
果然,正如李珙所想的那樣,左翼突破之后,金光城南側(cè)也被突破。頓飯時間后,正對城門攻擊的兵馬也突破了城樓上密集的箭雨。三架沖車也成功抵近城門。巨大的撞擊城門的轟隆聲已經(jīng)在戰(zhàn)場上響起。而且,也正如事前所得知的那般,長安城中的守軍確實有限的很,看數(shù)量絕對不會超過三萬人。
攻城戰(zhàn)進行的極為慘烈,密密麻麻的攻城兵馬就像是下餃子一般,一串串的被城頭守軍給擼下云梯。炎熱的太陽炙烤之下,身著盔甲的兵士們一個個氣喘如牛的拼著命。箭矢石塊開水乃至死人的尸首從城頭投擲而下,擁擠在城下的討伐士兵死傷無數(shù)。戰(zhàn)場上彌漫著一股腐敗的臭味,陣亡的尸體哪怕只過一小會,便會在炎熱的氣溫之中開始腐敗腫脹,臭味讓人幾乎難以呼吸。
守城的士兵在李光弼的率領下打的很有章法,面對如潮水螻蟻一般的攻城兵馬,他們沒有慌張,只將事前安排的守城手段一件件的實施。箭塔上的弩弓手不斷的將箭雨射向城下,城墻上的士兵不斷的用長叉將云梯合力推離城墻,讓云梯和上面的攻城士兵仰天摔下。巨大的鐵鍋煮沸的熱水和熱油被一鍋鍋的潑下。每一鍋熱油都叫城下幾十名士兵皮開肉綻。每一根滾木投下城墻,城下都是十幾名士兵被壓的筋斷骨折的慘叫聲。李光弼大大小小的戰(zhàn)事不知經(jīng)歷過多少場,雖然也經(jīng)歷過慘敗,但大場面見的太多了,根本就絲毫不慌張。
在經(jīng)受巨大的傷亡之后,攻城士兵在午后時分,終于突破了城墻的防守。上千名士兵在四處攻城方位沖上了城頭。頓時引發(fā)一片混亂。誰都知道,城墻一旦被突破后,將會引起巨大的連鎖效應。很可能一點突破之后,便是整座城墻被攻破的前兆。
得知攻上城頭的李珙等人大喜過望,他們擊掌相慶,嬉笑不已。雖然付出的代價巨大,但只要能攻破長安,一切都是值得的。而現(xiàn)在看來,這一切都將唾手可得了。
就在李珙聲嘶力竭的下令后續(xù)兵馬立刻支援,擴大攻城進度的時候,幾騎快馬從大營后方飛馳而來,直奔李珙等人策馬立足之處沖來。李珙等人認得他們,他們是負責后營防衛(wèi)的幾名將領。
“幾位王爺,神策軍王相國送來急件。請幾位王爺過目。”一名將領揚著手中的信件叫道。
“王源的信?快呈上來。”李珙忙道。
信件入手,李珙三把兩把撕開信封,展開信箋抖了抖讀了起來。只片刻時間,李珙的眉頭便緊緊的皺在了一起,面色便陰沉了起來。
“怎么回事?”李璬李璲等人忙問道。
李珙讀道:“本人知悉重大變故,長安城中兵馬或有變數(shù),兵馬數(shù)目恐超出事前預計數(shù)倍,幾位王爺需立刻撤兵,冒進攻城或遭大敗,切記切記。”
“啊?這是什么意思?”李璲訝異道。
“他說他得到消息,之前的情報可能是錯的,長安城中的兵馬數(shù)量超出了原先的估計數(shù)倍,叫我們立刻撤兵,否則恐遭敗績。”李珙皺眉道。
“怎么可能?守軍數(shù)目一目了然,不過三萬左右而已。那里有他說的那么嚴重?況我軍已經(jīng)快要攻克城池了,若是有大量兵馬,李瑁難道還養(yǎng)著他們吃白飯不成?早就全調(diào)集來反撲了。這消息怕是不可信。”李璲搖頭道。
李璬皺眉道:“若不可信,為何他派人送信前來?怕是其中有些蹊蹺。”
“蹊蹺?誰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李瑁上午說的話不無道理,王源的心里打著什么主意?你我誰能知曉?這時候要我們撤兵,這不是開玩笑么?”李璲大聲道。
李珙皺眉沉思,他一方面相信王源不會無故送來這個消息,怕是真的有些蹊蹺。但另一方面,眼看攻城進行的如火如荼,眼看破城在望,此刻撤兵,豈非前功盡棄?這一戰(zhàn)已經(jīng)損失巨大,這次若不能攻下長安,下次便更難了。
“二十六弟,莫聽他的。這時候豈能說撤便撤?這不是兒戲么?”李璲道。
“二十六弟,不可不防啊。若是當真城中兵馬數(shù)量眾多,咱們便是在自尋死路啊。”李璬道。
李珙沉吟道:“若真如王源所言,為何此時李瑁還不增兵?城頭守軍只有那么些啊,他沒理由不增兵反撲啊。”
“是啊,這怎么解釋?咱們再加把勁,城都要破了,他還能沉得住氣?當真是笑話。”李璲道。
李璬也無語,他也無法解釋。只道:“或許這當中另有陰謀。目前這情形,城池也未必一時半會便被破了。我看保持猛攻到天黑之后,或許能破城。此刻言城破為時過早。或者沒到最后的關(guān)頭,李瑁不想暴露他手中的兵馬。或許是想打我們個出其不意。又或許……他城中無兵,城外卻有兵馬,或許此刻他們正在向我們側(cè)翼包抄而來也未可知。”
“十三弟,哪來這么多的或許?你想的也太多了。都像你這般猶猶豫豫,當初我們這討伐之兵也不必起了。瞧你這膽小的樣子。”李璲斥道。
“十二哥,我……不是膽小,我是怕真的出什么事。看了王源這封信,我忽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
“得了得了,別胡扯了……我可沒工夫聽你說這些神神叨叨的話。你愛說,去找二十七弟說去,他信道,你們可以說三天三夜。現(xiàn)在正在攻城,我可沒時間聽你說這些。”李璲擺手道。
“二十六弟,你拿個主意。你說該怎么辦?”李璲轉(zhuǎn)向李珙道。
李珙滿臉油汗,看著前方慘烈之極的戰(zhàn)場,咬牙沉聲道:“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今日必須攻破此城。焉能因為王源的這封信便退兵?這豈非讓李瑁笑掉大牙,天下百姓們也會笑我們虎頭蛇尾。”
“可是……二十六弟,這封信的內(nèi)容……”李璬皺眉道。
“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不能退。今日有進無退,不要再提這份信,我寧愿沒看到這封信。”李珙咬牙道。
……
雖然看似城池旦夕可破,但正如李璬所言,長安城卻不是那么輕易便能破的。看似已經(jīng)占據(jù)了主動,但城上城下攻守雙方的搏殺異常慘烈。攻方數(shù)度攻上城墻,守方也數(shù)度將他們趕下城去。雖然攻上城墻已經(jīng)不是太艱難的事情,但要想擴大優(yōu)勢占領城墻,將守方兵馬趕下城墻,進而攻入城內(nèi),卻是難上加難。
拉鋸戰(zhàn)一直持續(xù)到黃昏時分。雙方的死傷不計其數(shù),攻守雙方的士兵們都精疲力竭。活著的生不如死,死了的反而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