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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算賬
七八名仆役雖然虎視眈眈,但卻也沒有膽量直接沖上來動手,有人將地上亂滾的阿大阿七等人扶起來攙進院子里,一旦脫離李欣兒的攻擊范圍,阿大便不顧嘴中流血起勁的咒罵,并不斷慫恿眾人上前動手。
恢復(fù)過來的幾名壯漢也心中不甘,五六名壯漢被一個人打的滿地找牙,本就是極為丟臉之事,此刻人多勢眾膽氣立壯,相互鼓勵之下一個個摩拳擦掌欲再上前來。
李欣兒蹙眉道:“你瞧瞧,這幫人就是無賴,看來我不該下手留情。你且站著,我來給他們點重重的教訓(xùn),然后我們便走。”
王源眼見街道上人頭聚集,看熱鬧的人已經(jīng)圍了幾十個,要是再這么鬧下去的話,必將驚動坊丁和外街武侯,自己倒是沒什么,對李欣兒是極為不利的。于是拉住李欣兒道:“咱們快走吧,犯不著跟他們一般見識。”
李欣兒知道王源的擔(dān)憂,她其實也不想再鬧下去,于是跟著王源轉(zhuǎn)身朝人群中擠去。十余名秋月館的看守和仆役們以為他們膽怯了,立刻鼓噪起來叫喊。
“兩個狗男女站住,有種不要走。”
“打了人還想跑么?他娘的王八蛋。”
“前面的攔住他們,待我們打斷他們的狗腿。”
“……”
李欣兒氣的跺腳,何曾受過這般辱罵,王源忙緊拉著她的手不讓她回頭動手。忽然間仿佛覺得身后的叫喊聲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一個清亮的女子的聲音高聲喊道:“王公子留步,都是誤會,我家蘭心惠姑娘有請。”
王源一怔停步回頭看去,秋月館前,一眾大呼小叫的漢子們都垂頭喪氣的站在那里,一名中年婦人正對著他們訓(xùn)斥,另一名身披彩披穿著湖綠長裙的年輕女子正站在門口朝自己張望。
王源認(rèn)出那女子正是蘭心惠,蘭心惠也看到王源回頭,忙朝這邊擺動手中的白色絲巾。王源停步吁了口氣,拉著李欣兒便回頭,李欣兒卻站立不動。
“你來這里便是來會這蘭心惠的?”
王源點頭道:“是的,有件以前的事我要找這位蘭姑娘問清楚。”
李欣兒冷笑道:“有些小名氣了,這么快就學(xué)會逛窯子了,可真是長進。”
王源皺眉道:“說話恁般難以入耳,不是你想象的那樣,說了是尋蘭姑娘有事的。走,隨我一起去。”
李欣兒嗤笑道:“逛窯子還帶著妻室么?你是要我被人家笑話死是么?”
王源笑道:“咱們那可是假成親,你該不會真的吃醋吧。”
李欣兒翻了個白眼道:“你以為自己是香餑餑么?為你吃醋?”
王源呵呵笑道:“既不是吃醋便一起來,不來便是吃醋。”
李欣兒冷笑一聲道:“來便來,不過姑娘我可不愛看人卿卿我我,我只在院子里等你。”
王源點頭道:“那是最好,但不要跟人打起來,我談完了事兒咱們一起走;你不辭而別,我也很擔(dān)心,正要問問你這段時間如何,傷勢如何。”
李欣兒冷哼道:“還算你有些良心。走吧,人家蘭心惠小姐都等急了,小手都招酸了呢。”
……
秋月館后樓閨閣中,蘭心惠盈盈下拜親自奉上茶水道歉。
“樓中眾人不知公子是奴所邀,剛才差點驚嚇到公子,奴這里賠不是了。”
王源擺手道:“倒也無妨,實際上我倒是沒受什么驚嚇,貴館幾位看護倒是吃了虧。內(nèi)子出手不知輕重,不知道有沒有傷著筋骨。”
蘭心惠訝異道:“那位姐姐真的是王公子的夫人么?”
“是啊,這還能有假。”
“哦,原來王公子已經(jīng)成親了。”蘭心惠微微點頭:“怎不一起叫上來說話?”
王源笑道:“她不來便罷,這件事也本不該讓她知道。”
蘭心惠咭的一笑道:“尊夫人心倒是挺大,居然愿意隨你來青館,還肯放心單獨讓你和奴在一起獨處,你這夫人真是難得。”
王源一笑道:“這就叫著相互信任,夫妻間最基本的遵循法則,且不談這些,在下今日前來的目的想必也不用多說,還是想討教當(dāng)日梨花詩會上所提的疑問。當(dāng)日姑娘說內(nèi)中有些隱情,本來我不打算追根刨底,但我想,弄清楚這件事對姑娘也有好處。也算是了結(jié)一樁心頭懸事。”
蘭心惠點點頭坐在對面的錦凳上,輕聲道:“自然是要給公子交代。那日公子說了事情的經(jīng)過之后,奴心中便知道其中有些原委。當(dāng)日之所以沒說明白,那是因為奴回來要對事情進行查證,現(xiàn)如今已經(jīng)水落石出了。”
王源點頭道:“哦?真的水落石出了?那最好了,在下洗耳恭聽。”
蘭心惠頓了頓道:“公子莫急,奴在澄清此事之前,可否冒昧問公子幾個問題。”
王源微笑道:“當(dāng)然可以。”
蘭心惠緩緩起身走了兩步問道:“公子說,當(dāng)年迷戀秋月館中的奴……又說那是奴讓公子傾家蕩產(chǎn),那么公子應(yīng)該……應(yīng)該和奴……很親密才是。可公子當(dāng)日在梨花詩會見到奴的時候,似乎并不認(rèn)識奴的樣子。奴問公子……奴的身上有何特征,公子又回答不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王源輕輕點頭道:“姑娘有所不知,只因我遭遇意外之事,患了失憶之癥,后來、經(jīng)身邊好友幫我回憶,才知道有這么一段荒唐的經(jīng)歷。所以我見你的時候,確實是第一次,我也并不記得姑娘是什么人。”
蘭心惠點頭道:“原來如此,那公子如何斷定那騙你財物的女子便是奴呢?”
王源想了想道:“坊中老少都這么說的,每個人都說我被秋月館的蘭心惠設(shè)局騙了家業(yè),我在家中也找到了香粉銅鏡甚至還有一縷青絲,由不得我不信。”
蘭心惠展顏笑道:“奴明白了,現(xiàn)在便是解開謎題的時候了,公子稍候,我命人帶涉事之人在外間問話,公子坐在這里聽,一切疑問便可索解。”
王源點頭答應(yīng),但見蘭心惠起身裊裊婷婷走到外間,命人將帳幔放下,將王源隔在里邊。
“木姐姐,麻煩您請莫三娘和蘭香兒叫來此間說話。”蘭心惠在外間輕聲吩咐。
“是,姑娘稍候。”帳幕外一名女子答應(yīng)著,片刻后樓梯咚咚響,想必是下樓而去。
片刻后樓梯響動,似乎有數(shù)人上樓而來,而且一個大嗓門的婦人正自發(fā)飆,口中不干不凈的叫嚷。
“這兩個是什么來頭?怎地任由他們在館中撒野?還打傷了阿大他們幾個?你們怎么搞的?昨夜那位魏公子鬧騰了一夜,叫我作陪,弄得我一夜沒睡,這不剛剛在后宅睡下,這一番鬧騰的我是頭昏腦漲的。姑娘居然還請他們進來說話,真是豈有此理。”
“三娘息怒,蘭姑娘的意思,我們也不好違背,您親自問姑娘不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