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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王源干的熱火朝天,額頭上見汗的時候,白衣女子終于出現在門口,輕輕朝王源招手。
王源忙放下工具回到屋里問道:“姑娘有何吩咐?李姑娘的毒可解么?”
白衣女子冷聲道:“暫時死不了,不過拜你所賜,毒入肌理之中,一時半會也難以驅除。”
王源知道是因為在傷口倒酒之事,歉疚道:“恕我無知,當時只想替她清理傷口,卻不知弄巧成拙。”
白衣女子沉吟不語,半晌道:“你來幫忙,我們替她解毒,煩請燒幾盆熱水,我去去就來。”
王源愕然道:“姑娘去何處?姑娘會解毒么?”
白衣女子沒搭理王源,身形微動之間已經出了屋門,腳尖輕點,如一只白色的飛鳥越過院墻瞬間消失不見。王源伸伸舌頭,經過在梅林之中目睹的一幕之后,對這女子此刻的手段已經失去了驚訝能力。
東廂房中,李欣兒保持僵坐姿勢靠在床頭,半日半夜未見,似乎面色更為頹唐,神情更為委頓。見到王源進來,李欣兒面露感激之色啞聲道:“王二哥,辛苦你了,多謝你了。”
王源將一大瓦罐清水擺在爐子上燒,回身微笑道:“莫說這樣的話,我也是將功贖過。只是我沒能見到令師公孫前輩,被這位姑娘阻攔了不讓我拜見。這一位是你師姐還是師妹?我很擔心她沒有解毒的手段。”
李欣兒驚訝的看著王源,半晌神色古怪的道:“王二哥不知道她是什么人?”
王源道:“我怎會認識?”
李欣兒忽然噗嗤笑出聲來問道:“她告訴你她是什么人?”
王源皺眉回想,咂嘴道:“好像說她是公孫前輩身邊的人,我估計是你的師姐或師妹吧,總之兇得很,我差點被她飛劍要了性命。”
李欣兒笑的身子發抖,又是咳嗽又是喘息,半晌平息下來道:“王二哥真是實誠人,你是我救命恩公,奴不想騙你。你口中的這位姑娘便是奴的師父呢,可笑你竟然對面不識,嘻嘻嘻。”
王源驚愕道:“她?公孫前輩?你的師父?”
李欣兒笑道:“怎么了?有什么好奇怪的么?”
王源撓頭道:“我的意思是,這位姑娘看上去不過二十許人,如何會是你的師父?”
李欣兒笑道:“在你心目中我師父是什么樣?”
王源呆呆道:“我一直以為是個半老徐娘,或者干脆是個白發蒼蒼的老婆婆。”
李欣兒噓了一聲道:“在我師父面前你千萬莫說這樣的話,否則我也救不了你。我師父最恨人說她老,更別提說什么白發蒼蒼的老婆婆之類的話了。”
王源不知道說什么好,沒想到這白衣女子就是公孫蘭,一時之間倒是有些轉不過彎來。
“你師父這么年輕?這可真是不可思議,我都被你們弄糊涂了。”
李欣兒笑道:“師父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年輕,但也不是你想象的那么老,我也不知她確切年紀,應該在三十歲左右的樣子吧;都怪我,昨天沒和你說清楚,害你鬧了個笑話。不過,師父既然不愿說出身份,你便當不知道便是,免得她不開心。”
王源無聲點頭,這件事倒也不是公孫蘭刻意的隱瞞,事實上回想昨晚的對話,公孫蘭倒也真的沒有否認自己便是李欣兒的師父,只是自己一直先入為主的認為要找的是個老婆婆罷了。
“我沒想到師父真的會來救我,我請王二哥去找師父原本是碰碰運氣,看來師父一直沒有忘記我,師父對我很好,是我對不住她。王二哥,我師父脾氣高傲,若有得罪你的地方,且看在奴的面子上不要在意,我師父是個好人,是我李欣兒這輩子唯一感到愧疚的人。”李欣兒悠悠說道。
王源不明白她沒頭沒腦的話中含義,不過倒是能感覺到這對師徒之間發生過什么事情,否則昨夜公孫蘭也不會斷然拒絕,還要自己帶哪些絕情的話回來說給李欣兒聽。
爐子上的水逐漸燒開,堂屋之中也傳來輕輕的腳步聲,草簾掀開,一身寒氣的公孫蘭提著一只大包裹飄然而入。
“師父,回來了?”李欣兒忙叫道。
公孫蘭并沒有搭理她,打開包裹,里邊全是嶄新的被褥和衣服,顯然剛才這一趟是出門洗劫去了。
“你這些東西都是從左近弄來?明日一早失竊百姓豈不要報官?這會引起官兵搜查的,這樣很危險。”王源想了想還是說了想說的話。
公孫蘭淡淡道:“都是給了錢的,莫以為只有你事聰明人,少說話多做事,將門外的木桶搬進來才是正事。”
第14章 不睦
王源來到門外,果見一只巨大木桶橫在門口,不禁咂舌,想象著公孫蘭一襲白衣扛著這巨大木桶翻墻越舍的情形,不禁莞爾。
王源按照公孫蘭的吩咐將熱水和冷水傾入木桶之中勾兌成溫水。公孫蘭從懷中掏出一只青色小瓷瓶,從中倒出數粒藥丸送到李欣兒口邊,看著李欣兒吞下后神色嚴肅的對王源道:“從現在起,十二娘需浸泡六個時辰,每一個時辰換一次水,其間需保持木桶中的水溫。我負責添水加溫,你負責不斷的燒熱水,期間不能間斷,能否做到?”
王源點頭道:“好。”
公孫蘭微微點頭,伸手將李欣兒抱起浸入木桶之中,王源也不多話,搬柴禾,燒熱水忙的不亦可乎。趁著天亮之前的間隙,王源將屋外堆積的雪塞滿了家中大大小小的壇壇罐罐,免得天亮出門鏟雪惹人懷疑。公孫蘭雖不說話,但對王源的表現顯然很滿意,不時的輕瞟王源一眼,眼中也沒有了之前的那種冷漠。
每過一個時辰,王源便需將一大桶帶著黑色毒素的水傾倒出去,六大桶之后,李欣兒泡出來的水已經看不到什么毒素,王源知道毒性解的差不多了。
公孫蘭將已經泡的接近虛脫的李欣兒換衣擦身的時候,王源終于可以伸著疲倦的筋骨來到屋外,院子里陽光燦爛,積雪正緩緩的融化,正當午時,強烈的陽光和雪地的反射讓王源眼前發黑。王源趕緊關上門,原打算找些東西果腹,但終于頭重腳輕難以支撐,于是在堂屋角落一屁股坐在草蒲團上,剛閉眼便再也撐不開眼皮,迅速呼呼大睡過去。
……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將王源驚醒,王源猛然起身,身上一條薄被落在地上,不知何時有人在熟睡時幫自己蓋上了薄被。
廂房的草簾輕輕撩動,公孫蘭的半邊臉頰露了出來,神情甚是警惕,王源看到了她手中握著的長劍,忙擺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二郎,二郎,在屋里么?”屋外人輕聲喊叫。
王源聽出是黃三的聲音,忙應道:“在呢在呢,三郎有何事么?”
“你開了門啊,干什么整整一天都躲在家里?中午我來時便沒有動靜。”
王源朝公孫蘭擺擺手,見公孫蘭在草簾后消失不見,這才松了口氣。王源自認為控制不了公孫蘭,如果黃三發現了什么,公孫蘭定會毫不猶豫沖出來斬殺黃三。
門開了,外邊是傍晚,夕陽染紅了半邊天空,空氣卻清冷刺骨。黃三吸著鼻子籠著袖子站在門口,口中一邊埋怨一邊邁步往里走。王源忙伸臂攔住道:“三郎有何事在此說便是。”
黃三覺得奇怪,上下打量王源道:“二郎怎么了?我特意來尋你說話,外邊冷的緊,讓我進屋喝口熱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