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寂煙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上次在萬獸園被阿箬真嚇壞了,走到這種人少的地方蓮舟就背心發(fā)麻,催促昭蘅離開。昭蘅圍著鳳鳴臺轉(zhuǎn)了一圈,到底荒廢已久,沒甚好逛,又帶著蓮舟離開。
從鳳鳴臺下來,經(jīng)過御花園打算回東宮,她們碰到了皇后和葉朝陽。
皇后坐在牡丹花叢旁的石凳上,她面前的石桌上掰著各色茶點,葉朝陽坐在她對面,素衣簡妝,右手間纏了一串菩提佛珠,她起身提壺給皇后面前的茶盞里斟入熱氣騰騰的茶水。
皇后是長輩,既然在園中碰到,昭蘅也不好扭頭離開,她款步上前,規(guī)規(guī)矩矩地行禮問安:“娘娘萬安?!?
皇后點了下頭,目光隨意地瞥了她一眼,問:“身上的傷可好些了?”
昭蘅溫順答話:“回娘娘的話,差不多已經(jīng)好全了?!?
“下次警醒些。”皇后端起面前的茶,輕輕啜了口,又將茶盞放下:“那天晚上嚇著了吧?”
昭蘅搖了搖頭,對上皇后寧和的目光,又重重點了點頭。
皇后端肅的臉破出一絲笑,僅是一瞬,便恢復了她慣有的雍容端莊,她道:“斗轉(zhuǎn)星移,天雷地火都是不可避免的自然現(xiàn)象,你不要害怕,下次碰到這樣極端的天氣警醒一些?!?
昭蘅抬眸,朝皇后投去感激的一瞥,那天林安池的事發(fā)生后,宮里的人雖不敢明著說什么,可私下里總有人說她不詳。但皇后卻平和地告訴她,這無所謂祥與不祥,只是正常的自然現(xiàn)象。
“嗯!”她努力地擺出笑臉,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雀躍。
葉朝陽微笑道:“昭訓乃是有福之人,必定能逢兇化吉,萬事順遂?!?
她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杯子,又斟了一杯茶推到昭蘅面前:“昭訓嘗嘗我從青虛山帶回來的茶。”
“多謝?!闭艳坷砹死砣箶[,在皇后左手邊坐下。
皇后聲音如水:“對了,長秋殿什么時候才能修繕好?”
“工部的人說大抵還要六個月?!闭艳繃L了一口葉朝陽的茶,回稟道。
皇后頷首,又問:“你現(xiàn)在住的哪里?東宮很多宮室都荒廢已久,記得提醒你們殿下一聲,讓他找工部的人好好檢查修繕,杜絕再出這樣的事?!?
昭蘅抬眼望向她,又微微垂眸,聲音低了些:“暫時在承明殿叨擾殿下?!?
皇后只是“哦”了一聲,并未再說什么。
昭蘅輕輕舒了口氣。
輕飄飄的一句話,讓葉朝陽的手輕輕顫抖了下。承明殿是殿下日常起居的寢殿,她搬過去和他同住,豈不是朝夕相對?
她垂落在袖子里的手輕輕攥緊。
“娘娘?!比~朝陽勉強扯出笑臉,對皇后道:“廣濟院籌集到的善款,除了一部分用來給孩子們購置日用之物,另外一部分我想在慈幼局里開辦義學?!?
她聲線沉穩(wěn),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上去沒有任何異樣。
皇后略思索,肯定了她的想法:“開辦義學很好,識文斷字明德循理。不過不能光是教授文才,有些人天生不是學文的料,非逼著他進學反倒是緣木求魚,對于這一部分孩子,最好開設(shè)技藝課業(yè),譬如說女工刺繡、打鐵,讓他們長大后有一技之長得以謀生?!?
葉朝陽贊許地點點頭:“還是娘娘深謀遠慮。”
昭蘅看向皇后的目光充滿敬佩,如果戾帝當政期間,也有慈幼局這樣撫弱憐恤的機構(gòu),也有人為他們?nèi)蘸笾\生思慮,她小時候便不用遭那么多的罪,受那么多的苦。
“朝陽,我把慈幼局交給你,你大可放手去干,只要是為孩子們好,你的決定我都
會支持?!被屎竺佳坶g多了溫柔。
葉朝陽規(guī)規(guī)矩矩應聲:“是,朝陽必不辜負娘娘所托?!?
昭蘅不參與她們倆的對話,她低頭喝著茶,這茶的味道很清爽,喝著十分爽口。她剛喝了兩口,忽然聽到皇后喚她道:“昭蘅,你若是閑來無事,也可以去慈幼局看看?!?
昭蘅扭頭看向皇后,有些不大相信:“我可以嗎?”
皇后笑道:“當然可以,只是慈幼局離宮城很遠,來回可能要受些顛簸?!?
葉朝陽愣了一下,隨后擠出一抹淺笑:“以后慈幼局有什么事情,我叫上昭訓一起?!?
昭蘅重重點頭。
幾人又坐了一會兒,宮女上前稟報說:“殿下來了?!?
皇后望著牡丹花道另一頭走來的李文簡,不由再次感嘆歲月匆匆,一晃便是這么多年,她和元清的兒子已經(jīng)這么大了。
分明晌午才見過他,此時竟又開始想他了。
“母后?!崩钗暮嗠p手疊在身前,朝皇后揖了一禮。
葉朝陽站起身:“殿下過來了?順便嘗嘗我親手做的茶,今春我親自到茶山采摘炒制,累了大半個月,才只做了一斤。”
李文簡擺手說不必:“碰巧經(jīng)過,馬上就要走。”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昭蘅就忍不住想起李文簡對她那句算得上尖酸的評價——沽名釣譽、心思深沉、算計太多。她偏過頭悄悄看了葉朝陽一眼,發(fā)現(xiàn)她唇邊始終噙著端莊得體的笑。
“母后,近來天氣炎熱,您要注意避暑。不要因為節(jié)儉舍不得用冰,反而因小失大?!崩钗暮喤み^身關(guān)切地對皇后說道。
皇后對他點點頭,此聲說:“你近來政務繁忙,也要注意休息,切莫勞累過度。你忙就先回去吧。”
李文簡笑笑說好,然后朝昭蘅望了一眼:“你現(xiàn)在要回嗎?”
昭蘅點點頭,跟著站起了身,她深深地朝皇后福了一禮告別,然后和李文簡一起走出亭中。
道路兩旁牡丹花開如云霞簇錦,色澤艷麗,風流瀟灑。那一雙人影落于花從上,被黃昏日影扯得時而靠近時而分開。
一些往事又忽然涌入腦海。
“乖乖喝藥,等你病好了,我就帶你去洛陽看牡丹?!痹遄诓〈才?,手端著藥碗,溫聲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