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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舟忙撐開手里的傘, 舉過他們倆的頭頂,
跟隨李文簡走入雨幕中。
李文簡抱著昭蘅走了沒多久,宮里的羽林衛就趕來救火了,看到李文簡衣衫不整,懷里抱著個人,心涼了大半。
他熟若無睹,徑直往承明殿去。
李文簡把昭蘅抱回寢殿,放在椅子上坐下。她渾身臟污,滴滴答答正在滴水。李文簡在她面前蹲下,鬢邊擦過她的胸口,在她怦怦的心跳聲中,去掀她堆疊的裙擺。
昭蘅金抿著唇,殿下的手何等金貴,她怎敢讓他看自己的腳傷,腳趾微微蜷起,交疊著往椅子后面縮了下。
李文簡輕輕握住她的腳腕,溫熱的掌心貼在她璞玉般的肌膚上,她的身子忍不住輕顫了下。
“你是想讓牧歸還是飛羽來給你看傷?”他輕聲問。
昭蘅垂眸將李文簡望著,手不自覺地捏緊雪白的裙擺。
他們來好像都不合適,她想說等太醫,可外面雷雨交加,太醫過來恐怕也要些時間,只好慢慢松開蜷緊的腳趾,任那一雙雪足滑入李文簡手里。
李文簡半跪在她面前,他的手握住昭蘅的腳踝,放入掌中,另一只手捏著輕柔的白紗裙慢慢卷上去,露出一雙雪白纖柔的小腿。
他看著她羊脂白玉般的腳背愣了下,她的腳背上竟然也有一顆紅痣,他的掌心貼在腳背上時,他掌心的痣和她腳背的痣交疊在一起,似乎就跟著火了般,頓時灼熱滾燙。
李文簡呼吸一緊,移開目光。
掌燈近來,才發現她的腳底被瓦片劃出了幾道口子,正滴答滴答地滴血,落在他濕漉漉的褲腿上,很快氤開一大片。
長秋殿的火已經撲滅了,飛羽小跑著過來稟報,跑到殿前正要進去,忽然看到殿內的場景。
高貴如謫仙的太子殿下渾身濕透,如同狼狽的落湯雞跪在昭訓面前正捧著她的腳。
殿下給她捧腳!
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驚訝得嘴巴里可以塞下個雞蛋,忙臊紅了臉轉身跑開,事情也不稟報了。
淡淡的血腥味兒在寢殿內散開。
傷口都沒有多深,李文簡舒了口氣,望向她的臉,看到她牙齒輕輕咬著嘴唇,臉色酡紅。
他的胸口涌起一陣莫名燥熱。
松開她小巧纖細的雪足,溫暖細膩的觸感從掌中滑脫,他的心也跟著墜了下。
“傷口不是很深,先去沐浴,洗干凈了再上藥。”
她身上實在太臟了,又是雨水,又是血水,又是塵泥。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長到這把年紀,他還沒這么狼狽過。
昭蘅輕輕抬眼瞥了李文簡一眼,又立刻垂下眼。她抿著唇,沒說話,只輕輕點了點頭。
李文簡回頭,見她眉眼低垂,心又跳動如同鼓擂。
見鬼,他起身走出寢殿,對守在門口的蓮舟說:“去服侍你主子沐浴。”
蓮舟福了福身,目送李文簡離開后,立刻快步朝屋里走去:“主子,您傷到哪里了?”
昭蘅溫柔一笑,道:“腳底被瓦礫劃了幾道口子,沒什么大事。”
蓮舟打量的目光在她臉上逡巡,忽然問:“主子,您是不是發熱了?”
說著,伸手在她額頭上摸了摸,又好像沒有很熱。
“沒有……”昭蘅眼神亂了下,雙手捧著臉頰,發現剛才手掌一直捏著裙擺,掌心燙得厲害,貼在臉上,就跟要燒起來了一樣。
蓮舟訝然:“那你臉怎么這么紅?”
“可能被嚇到了,我先去沐浴。”昭蘅慌張地別開頭,作勢要起身,蓮舟趕忙去扶,帶她到浴間沐浴。
李文簡轉過彎,才看到飛羽站在廊下。
“殿、殿下,您出來了。”飛羽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曾經高潔無雙的太子殿下竟然會給人捧腳。謫仙走下神壇,也入了萬丈軟紅。
雨水打濕衣裳,冰涼地貼在身上,他卻不覺涼意,熱浪在血管里翻滾,十分不安分。
“備水,沐浴。”一開口,竟然連聲音都有了幾分嘶啞。
方才那一幕烙鐵一樣刻在了飛羽腦子里,厚底云錦靴里的十個腳趾頭齊齊用力,努力地摳緊了鞋底板。聽到他這聲吩咐,如蒙大赦般朗聲說了句“是”,轉身就要跑。
卻聽身后又傳來他的聲音:“不用了。”
不用備熱水。
烈火如灼。
飛羽詫異地看著他,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他轉身去了偏殿的浴間。
沒多久,屋里響起嘩然水聲。
蓮舟服侍昭蘅沐了浴,這次林嬤嬤專門給她收了她的日用之物一并送過來,總算是不用再穿李文簡的舊衣。
洗完后,昭蘅斜靠在貴妃榻上,腳還在滴血,只好從層層疊疊的裙裾邊伸出去,半垂在榻外。
在宮燈的暖光里,一邊晾干頭發,一邊等李文簡……送藥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