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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怎么可能呢?在賀延臣眼里,她就是一個需要保護的女人,她沒有權勢,沒有功名,沒有爵位,只是個女子,賀延臣有什
么需要依靠她的?
他啞了聲。
不是為別的,是因為這是第一次,他清楚的認識到姜予安這個女子的不同之處。
這男人和女人,從來都是女人為卑,身份如何對等?雖然賀延臣不會這么想,但現實如此。
哪有男人依靠女人的?哪有女人要插手男人公務,還說要死也死在一處的?她說的這些,說出去甚至是駭人聽聞。
賀延臣不懂,也不知她所說的,該如何做。
姜予安說完,知道不會有回應,也沒有失望:“吃飯吧?!?
人沒有擁有,就想擁有,人擁有了,就想要更多,更多……
她承認,她是個貪心的人,她想要完整的賀延臣,只屬于她,如果沒有,她甘愿不要。
她給賀延臣夾菜,沉默著吃飯。
吃完,喊人來收了碗筷。
“我給你刮胡子吧?”
這些日子因為她祖母的事和她,賀延臣來回奔波,胡子拉碴的。
賀延臣還在想她的話,聽到她的聲音回了神,點點頭。
姜予安吩咐巧云拿來刮胡子的刀和皂角,其實到賀延臣的年紀,應該留胡子,但他不愛這些,覺得礙事,不干凈,一直會刮掉,在一眾“美髯公”里也算是個另類。
賀延臣坐在椅子上,她左手捧著他的臉,胡子拉碴的他有些別樣的狂野感,姜予安一時間看失了神。
巧云拿來東西,姜予安拿帕子沾濕,水稍稍有些燙,她捂住他的下半邊臉,給他的胡子稍稍弄軟一些,待會好刮。
賀延臣安靜地配合她。
沒一會,姜予安拿開帕子,拿著皂角打起沫,抹在他唇周,凈了手,拿著銅刀給他刮著。
很是熟練。
賀延臣看著她認真的臉,即便不是很認同她說的話,也并不理解,還是捏著她的手腕,稍稍離開他的臉。
“那便試試。”他直視著她的眼睛。
姜予安勾勾唇,明白他在和她說什么,可她知道不可能,賀延臣過去二十多年都是這么過來的,怎么會短時間內因為她而改變?她也不相信,她可以改變誰,但她還是點頭。
“好?!?
賀延臣松了口氣,想著,至少能稍稍回到從前,不必每天都因為此事心梗,也不必每日聽到姜予安的話氣得甩袖離去。
可姜予安要的不是這樣。
他只不過是想緩解目前的場面而做出的嘗試和退讓,并非發自真心。
“祖母的事,莫要傷懷了。”他虛虛地摟著她的腰說道,“你瘦了一大圈,好好吃飯,好好養著?!?
“我知道。”姜予安說道。
她難過,可日子還要過,祖母不想看到她這般渾渾噩噩,她就算是為了祖母,也要振作。
從昏迷三日睜開眼睛那一刻起,她就告誡自己,該放下了,她還得往前走,不能只沉浸在當下。
“楊老先生給我回信了,說莫承文章寫的不錯,可以收他為學生,叫他去聽課。”
總算有個好消息,姜予安心情也松快了許多:“太好了,楊先生的書院開在何處?”
“倒是不算遠,馬車約摸兩三個時辰便道,旬假的時候還可以回來。”
“想必你費了不少功夫。”姜予安給他擦干凈臉,把銅刀扔進水里,扭頭想喊云苓進來把水盆拿下去,卻被賀延臣拽住了手腕。
“費力氣倒也沒有,不過總得收些利息。”賀延臣說著,把她緊緊摟在了懷里。
她要守孝,不能親熱,賀延臣抱著她,聞著她身上的味道,心里也安定了許多。
姜予安回抱他,下巴輕輕擱在了他肩上,他雄闊的肩背叫她放松了許多,就這么,她竟然睡了過去。
賀延臣感覺到肩上的重量逐漸加重,微微側頭才發現她已經睡著了。
他把她抱到床上去,叫巧云她們進來收拾了水盆,然后給姜予安褪去外裳,擦了手臉,去書房辦公去了。
姜莫承被楊老先生收為學生,叫有些低迷的他也高興了不少,姜予安幫著收拾好東西,送他去了楊老先生辦的書院,賀延臣公務繁忙,叫成一跟著來了。
這書院大,里面的學生想必也都是天之驕子,極聰明的,自家弟弟的性子,這么些天她也摸明白了,善良,但缺了點熱血和勇氣,她不由得囑咐幾句。
“要和同窗交好,平日里無傷大雅的事情無需計較,但若不高興了,也無需忍讓。”她輕聲道,“姐在包里給你放了些銀子,盡管用,沒了就寄信回來,聽到了嗎?”
“姐,我知道了。”姜莫承有些舍不得,這么一進去,可要好久才能見到姜予安,傾身抱著她。
“姐,你等我考取功名,我一定成為你的靠山!”
姜予安失笑,拍了拍他稍顯瘦弱的脊背:“好,姐姐信你?!?
“快些進去吧。”
姜莫承拎著大包小包,身后的小廝也是大包小包,他一步三回頭的,看的姜予安眼眶都紅了,手攥
著帕子,揮著手叫他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