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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清吧出來,連心拉住朝停車方向走的張桐桐,“抱歉,突然有事,今天不能送你回學校了,我給你打車。”
張桐桐并不在意,高高興興地跟連心揮手道別上了一輛出租。
連心看著出租車消失在車流,笑容散去,只留冷意。不愧是謝欽,她前腳剛拒絕他,后腳他就派人來殺她,翻臉b翻書還快是他們這種人的通病么。
連心走向自己的車,剛開車門,斜后方冷不丁傳來一個聲音。
“連心。”
連心看去,就見周粲從對街朝自己小跑過來。
“桐桐已經回學校了嗎?”周粲到了跟前,“我剛忙完手里的工作,本想著順路過來跟你和桐桐賠禮道歉的,沒想到還是慢了一步。”
連心瞥見余光里一晃而過的人影,“你來得還真是時候。”
周粲不明所以,聞到連心身上淡淡的酒香,“喝了酒還開車?”他上前把住車門,“我來吧。”
連心推他肩膀,彎腰坐進去,才示意他上副駕駛,“上車。”
周粲只好繞到副駕駛的位置開門上車,系上安全帶,“今天這事實在抱歉,我沒想到副導會直接找上你,怪我一開始沒跟他說清楚。”
說清楚?怎么說清楚,說連心是他后媽,他不可能讓她來參演,還是說之前他骨裂的鼻子和腳趾都是拜連心所賜?
所以沒說清楚也不能怪他,不是嗎?
可惜對于他的道歉,連心只反問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暈車嗎?”
“嗯?不暈。”
“那就好。”連心腳下油門一踩,‘嗡’地一聲,車如一道紅se閃電竄出去,在來往的車流中如入無人之境,所過之處是此起彼伏的罵聲和鳴笛聲。
周粲后背緊貼著椅背,雙手抓住安全帶,側頭看怡然自得的連心,“這是要去哪里?”
車行進的方向可不是老宅。
連心掃了一眼后視鏡,“帶你去兜風。”
周粲看窗外完全暗下來的天se。兜風?
車一路開到郊外的靈山灣,夜晚的靈山灣沒人沒路燈,照明全靠天上掛著的月亮。
連心把車停在一處彎道,下車,打開后車廂,從底板下的格子里拿出一個琴盒背上,領著周粲上山。
同樣是山路,連心腳步很穩,周粲卻走得跌跌撞撞,等到了山頂,周粲已經有些喘。他撐著膝蓋,看氣息如常的連心打開琴盒,借著微弱的月光,周粲看清了盒子的東西——兩把手槍,和一把拆開分裝的狙擊槍。
“你……”雖然他不認為連心大晚上的帶他來山上是要彈琴給他聽,但他也不會想到里面裝的是槍啊。
連心拿出一把手槍試了試手感,檢查了下彈匣,遞向周粲,“會用嗎?”
“會。”周粲點頭,周家四個孩子小時候都玩過s擊,不過只有周載yan喜歡并堅持下來,他只是會而已,沒什么準頭。
連心拿出另一把別腰上,然后借著月光快速組裝好狙擊槍,找了個位置趴伏下來。
“有人跟蹤我們?”周粲再笨也能猜出一些,他伏在連心身邊,順著狙擊槍瞄準的方向看。
“算算時間,該來了。”連心話音剛落,就有車燈光從他們來時的方向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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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晚點???︿???
來了兩輛車,前面是輛越野,后面是輛小轎車。
周粲不敢動,甚至不敢呼x1,怕打擾到連心。他偏偏又忍不住想看她,于是他緩慢地側頭,視線從彎道挪回到連心身上。
以他的角度,只能看到連心的側臉。月光下,連心仿佛蒙著一層薄紗,讓她看起來多了幾分不真實,就如當下的場景,他都覺得不真實。
他是在做夢嗎?
盡管知道這個世界黑暗無處不在,但拿著貨真價實的狙擊槍狙人對他來說還是有點超前了。
正胡思亂想著,突然聽得‘砰’地一聲,隨即就聽見山下傳來汽車失控摩擦地面的刺耳聲。
周粲朝山下看去,正巧見著后面的小轎車撞上越野車的車尾,然后一同撞進彎道旁邊的斜坡停下來。
距離不遠,周粲能看見車內活動的人影,緊接著又是‘砰砰’兩聲,越野車副駕駛的人不動了,從小轎車開門下車才探出半個身子的人直接栽倒在地。
“有狙擊手,關燈,都他媽給我關燈!”
周粲聽見那邊有人在喊,然后很快,兩輛車的車燈都暗下去,那邊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了。
連心收起狙擊槍,“換地方。”
周粲緊跟在連心身后,他緊張得要命,連心卻悠哉得像一個出來夜釣的釣魚ai好者,她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狙擊槍,而是釣竿,走著走著,覺得這里水域不錯,就拋一下竿,然后再換地方。
就這樣換了三四個地方之后,連心把周粲塞進一片矮叢里,“你在這里躲一躲,我一會兒來接你。”
周粲壓住想要拽住連心的手,“好,
我等你。”
周粲sisi握住連心給他的槍,盡量地縮在矮叢里,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寂靜的夜里時不時傳來槍聲,‘噠噠噠’接二連三炸響的是敵人的,偶爾不慌不亂‘砰’一聲的是連心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矮叢里待了多久,或許半小時,或許十分鐘,或許三分鐘,過度緊張已經模糊了他對時間的感知,直到他聽見了一個腳步聲。
不是連心的腳步聲。
連心的腳步聲很輕盈,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沉重,明顯屬于男人。
周粲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不能被發現,絕對不能被發現。
他藏匿的這個地方,一側是山石,他剛好躲在山石的y影里,又在矮叢下,只要不是靠得太近,是不會被發現的。
可天不遂人愿,腳步聲越來越近,周粲已經能聽見對方粗重的喘息聲。
終于,男人還是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
據說殺手對生人的氣息,尤其是對他有敵意的氣息很敏感,此時兩人距離不過五米,周粲知道自己不該去注意他,更不該去盯著他,可是他根本沒法不去看。
真是怕什么來什么,男人好像察覺到了不對,但應該是因為光線原因看不清矮叢里有沒有人,周粲看見他遲疑了一瞬,手中的步槍槍口在一瞬之后就朝著他這邊移動。
周粲毫不遲疑,對著男人扣動扳機,響起的卻是兩聲槍響,一前一后,相差不過半秒,那個男人應聲倒地,不動彈了。
有腳步聲快速靠近。
周粲還沉浸在開槍殺人的惶恐里,槍口挪向聲音方向,手指還沒來得及扣下扳機,槍就被人奪走了,手腕被人握著猛地一拽。
他整個人一下子就從黑暗里來到了月光下。
“敢開槍,你很不錯啊。”
周粲看見連心在對他笑,笑容陌生。
這是她第一次善意地真心地對他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