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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得吃點東西再睡覺,餓著肚子哪睡得著。”
“我不餓。”
何清拼命捂緊嘴巴,小跑著上樓。
樓梯上傳來叮叮咚咚的聲音,何母皺皺眉,不得其解,她怎么了?
沒有開燈,何清摸黑進臥室,“砰”的一聲關上門。她跌跌撞撞向前,碰到衣柜和椅子也不覺得痛,到了床邊,一下子撲上去,瞬間失去所有力氣。
何清把臉埋在冷冰冰的被單里,才卸下所有包袱,嗚嗚哭出聲來。
她全身顫抖著,深感羞恥,直犯惡心,又一次陷入無盡恐慌。
方憶曾經問她,“你這么年輕,怎么不去城里工作?”
如果時光能夠倒流,她寧愿從未踏出過丁鎮。
眼淚模糊了何清的雙眼,她想到楊三的話,身體抖動更加劇烈,突然干嘔起來,不可遏制的回憶起那段不堪的罪惡的經歷。
那年悶熱黑暗逼仄的巷子,那可怕齷/齪的折磨,她一點都不曾忘記。
何清沒讀高中,那會兒流行讀技校,所以她選擇學習美發專業。畢業后留在城里,找到一家理發店上班。
在外討生活,為了節約錢,租的房子極為偏僻。何清倒也不怕,初出社會心思單純,壓根想不到自己會出事。
這周圍住的都是社會底層人,職業魚龍混雜,還有不少沒素質沒文化的混混。其中有兩個同伙,打何清壞主意不是一天兩天了。
何清雖然趕不上城里姑娘時髦,但臉蛋身段都不差,何況在這貧苦的一片,她數得上是最漂亮的姑娘了。
這倆混混見她每天都很晚下班,又是一個人,斷定她單身,jing蟲上腦,心癢癢謀劃起來。
何清對將要遭遇的痛苦一點都不知情,這晚上,她自以為是和平常一樣的日子。
又結束一天了,她希望時間再過快點,到年底就可以回家見到阿慶哥。她心里想著,也不知道,念了大學的阿慶哥變化大不大?
和同事分別后,何清戴上新買的mp3聽歌,穿過許多條街,走進破敗蕭條的住民區。歌曲切換成周杰倫的新歌《七里香》,她情不自禁跟著哼出來,心里滿懷期盼。
突然有兩個人從巷子里跳出來,她還來不及尖叫就被捂住嘴巴,被暴力拖進巷子深處。
夏天她穿的是涼鞋,光.裸的腳后跟摩擦著地面火辣辣的銳疼,掙扎中,mp3耳機被扯掉,歌聲漏出來,其中一人一把搶過去關掉。
他們把她按在地上,嘴里塞進布條。混亂的記憶中,有男人粗鄙的笑聲,衣服破碎聲,皮帶抽刷聲……
身體被撕裂,她甚至不知道長什么樣子的陌生男人輪番沉甸甸壓著自己,她如墜地獄,漸漸放棄反抗,目光渙散,感到絕望。
漫長的折磨,何清兩條腿不停的抽搐。
男人穿回褲子,一個拍拍她臉,“第一次干這事,知道爽滋味了吧,哥哥們厲害不厲害?”
另一個壓低聲音威脅,“sao/娘/們,要是敢去報警,我弄死你。”
“放心吧,諒她也不敢。”
兩個人惡心的笑著,揚長而去。
何清顫抖著手取出嘴里的布條,狂嘔不止。
過了許久,她撿回破碎的衣服勉強穿上,拖著骯臟的驅殼回到住處。
舍友已經熟睡,她強忍著哭泣聲,用涼水一遍一遍洗刷身體。
那個夏天,真是冰冷啊。
何清一夜未睡,第二日天剛亮她就去藥店買了biyun藥。因為害怕,她不敢聲張,就回到家。
剛剛成年的年紀,懂事歸懂事,其實說到底也還是個孩子。遭遇這種事情,首先想到的是尋找依靠。
她把事情告訴父母,想讓他們陪她一起去報警,哪知他們不同意,關了門對她說,“不能報警,這事絕對不能說出去,大家會戳著脊梁骨笑我們一家人,你還想不想嫁人?”
何清簡直不可置信,她瞪大眼睛,大聲叫起來,“為什么笑我?這不是我的錯。”
“但是別人不會這么認為,他們會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都怪你不檢點。你知不知道人言可畏,這以后,還有哪家的小伙子敢娶你?”
何清徹徹底底對自己的人生感到無望。冰冷的不止破敗的身體,還有一顆心。
那年冬天,她還知道,秦良慶談戀愛了。他的對象,是初中班上那個學霸班花。
也是,他們都是高材生,雙雙前途光明。
不像她,這輩子都只能活在陰暗籠罩中。
她對不能懲罰罪犯的不甘心,在見到秦良慶的時候,盡數咽回肚子,深埋心底。
盡管無法在一起,她天真的希望,自己在傾慕的鄰家哥哥心里還是純潔無暇的少女。
后來她就再也沒有離開過丁鎮,循規蹈矩的、不抱希望的、度日如年的活著。
這么多年了,她以為這件事只有自己一個人銘刻著,每每夜深人靜孤寂落寞時,才會涌上心頭,提醒她不要妄想過好日子。
何清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平時沒有半分交集的楊三會知道這件事,還知道得那么清楚。
她哭腫了雙眼,心里驚恐萬狀,深深的不安,似有無數螞蟻肆意爬行,如果楊三真的捅出去了怎么辦?
同一時刻,楊三被一嚇,酒醒了大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