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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蘅落:“敗不?敗?”
秦離繁:“敗!”
……
遙遠的南方,老舊的宅子里,秦方坐在一堆鎖骨間,像拼圖一般挑揀出可以拼合的部分,放到一起。
不?遠處,秦天機優雅喝茶:“動作快些,我要在明年三月之前,再造出一個?小可愛那樣的人?傀。”
秦方冷笑:“離繁獨一無二,你這種缺德又充滿匠氣的邪術,造不?出真正的生命。我以為這個?事?實,你在第一次將離繁從我身邊奪走時?,就已明白了。”
“無妨。”秦天機放下?蓋碗茶杯,懶散地托腮,“我只?要一具軀殼,送給我那位多年不?見,難得向我開口討要‘禮物?’的好友。”
秦方皺了皺眉:“誰那么倒霉,當你的好友?他就不?怕死后自己的墳被你撅了,拿他的尸骨捏人?傀?”
秦天機聞言,不?怒反笑,甚至笑得停不?下?來,連帶著被他倚靠的桌子也跟著抖。
“這個?問題的答案,”他笑夠了,向門口的方向抬了抬下?巴,“你找他要吧。”
秦方循著他的眼神看去,一道身影背對月光走入月亮門,紫藤蘿如一瀑華麗的紫光,染上他一塵不?染的青色長衫。
他停下?腳步,如同?站在時?光盡頭與秦方對視,俊美得看不?出年紀的面容上神色淡淡,頓了頓,竹杖拄地,再度邁開腳步,走向秦天機對面的空位。
他坐在白骨山前,卻給人?一種錯覺,歲月仿佛在他身上探索成一根直線,線頭纏繞在他指尖,所以他隨意一眼,便能望盡他人?一生。
就如同?此刻,秦方覺得他不?是?在看活著的秦天機,而是?看未來的、死去的他,甚至是?他的墓碑。
淡然,悲憫,懷念。
秦方不?認識這個?人?,但若是?云不?意、冷天道和玉蘅落在這里就能認出,這人?是?帶他們進入仙冢后便不?知所蹤的——夢先生。
夢先生提壺倒茶,淡淡回?答秦方的問題。
“我不?擔心他會利用我的尸骨,因為,他一定會死在我之前。”
秦方:“……”
“說得很好。”短暫的怔愣后,他起立鼓掌,“多說幾句,我特別愛聽!”
話?音未落,一只?杯蓋精準砸上他的腦門。
“好友, 我要糾正你話里的一個錯誤——嚴格來?說,我已經死了。”
隨手鎮壓不孝子后, 秦天機懶懶抬起右手,手上的血肉瞬間褪盡,露出森然尖銳的白骨,雪白的骨骼上隱約流轉出金屬光澤。
他似笑非笑:“現在的我,只?是一抹屈居于人傀之身的幽魂,見了這一面還不?知有沒有下一面,所以,何必對我言辭尖刻。”
說著, 他也掃了秦方一眼,暗示意味十足。
“老頭子,你不?擅長賣慘,快收了這生疏的神通吧。”秦方看?都不?看?他, 重新坐回白骨堆里,拿起兩塊骨片對照。
“……哼。”
秦天機冷笑,一轉頭, 就見夢先生同樣不?為所動, 杯子里的茶都喝了一半。
有些挫敗地嘆氣?, 他扶額道:“不?說笑了, 把你家小徒兒放出來?我瞧瞧。”
見他終于進?入正題,夢先生放下茶杯,伸手朝袖兜中一摸索, 掏出一張薄薄的, 身形惟妙惟肖的紙人。
秦天機作勢觸碰, 他卻往回縮手,修長的五指虛攏住紙人, 是本能?的保護姿態。
“怎么,怕我傷害你家小寶貝?”秦天機挑眉,臉上兀自?笑著,夸張的語調里流露出些微涼意。
“他只?剩一點殘魂,經不?起外力摧殘。”夢先生解釋道,“以你的本事,想?來?不?用觸碰也?看?得出他的狀況。”
秦天機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倒也?沒再伸手
,盯著那張紙人半晌,點點頭:“你說得不?錯,他魂光薄弱,生機寂滅,能?把他留在人世,真是辛苦你了。”
說完,他沖秦方勾了勾手指。
秦方嘆氣?:“又有什么事?”
秦天機道:“那小東西狀況不?佳,不?適合用尋常人傀做軀殼。我記得我的骸骨藏品中有一塊海鯨心骨,你去找找,看?放在哪兒了,拿出來?我雕個?人偶給他養魂。”
“不?必找了,海鯨心骨早就被你用在離繁身上,你忘了嗎?”聽到這話,秦方把骨片一扔,伸直了曲起的長腿。
不?用做人傀外殼,他樂得輕松。
“哎呀。我真是年紀大?了,竟忘了這么重要的事。”秦天機敲敲額頭,“海鯨心骨能?匯聚靈力,溫養魂魄,若沒有這份材料,我可做不?出適合你家徒兒的身軀。”
“海鯨心骨……妖族海鯨?”夢先生平淡的神色終于有所波動。
“正是。”秦天機頷首,“四界劃定前,海鯨一族與人族交好,族員里還有不?少自?愿成為仙人的坐騎。后來?神話時代結束,妖界與人界分離,人間便再也?沒有海鯨一族的消息。我手上那塊心骨是在古墓里找到的,僅此一塊。如今我出不?了仙冢,海鯨骨只?能?你自?行尋找了。”
夢先生皺了皺眉,卻沒有拒絕,將紙人收回袖里后說:“好。近日我會前往妖界,無論如何?,一定找到海鯨骨。”
秦天機向他舉起茶杯:“祝你成功。”
正經事談完,夢先生看?了看?天色,起身告辭,絲毫沒有與秦天機敘舊的意思。
秦天機似也?習慣了他的冷淡,半句挽留的話都沒說,目送他離開?。
秦方拍打著衣服上的塵土,瞥見自?家老父親看?他“好友”的眼?神不?對,便以一種八卦的口吻問道:“老頭子,你對人家有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