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本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在夢先生手?工制作的緣分推動下,湖中的漩渦漸漸穩固,顯出通道。
他扔下一句“我開路”,便縱身跳了下去。
玉蘅落看著他的背影面無?表情地說:“其實夢先生不?急,就是怕耽誤我們,對吧?”
云不?意和?冷天道發出了自行車胎漏氣般的笑聲。
……
隧道漫長而深冷。置身其間幾乎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連思維都變得遲緩凝滯。
不?知過去多久,云不?意眼前浮起?一線光亮。好像終于從深海浮上水面,光線飛快地接近、擴展,直至占據整個世?界。
乍然風起?,云不?意被吹得連滾帶爬沖出了隧道,“啪嘰”撲在草地上,葉子著地,草梗飛起?,結結實實來了一次臉剎。
身后是同?樣連滾帶爬的玉蘅落和?瀟灑落地的冷天道。
而負責開路的夢先生最?后一個出來,看衣服和?頭?發的凌亂程度,估計在里面也滾了不?少圈。
臉著地的云不?意爬起?身,撣撣灰,舒展枝條纏在冷天道手?臂,把三片主葉埋進?他寬厚的手?掌。
他笑著攏起?五指,指掌間氤氳著陽光的氣息,云不?意蹭了蹭,尷尬的感覺勉強消去些許。
玉蘅落往地上一坐,默默扭身整理后背亂糟糟的毛。
夢先生耙了耙頭?發,淡定說道:“過了通道便是仙冢,此處……”
他的話?突兀斷開,像是突然明白過來自己身在何方,怔怔然環視四下,灰黑色的瞳眸里映出大片大片連綿的草地、遙遠處環形起?伏的山脈,還有目光所及的最?高點——那座斷劍般斜插進?地里的殘碑。
碑上空無?一字。
“這里是……仙冢?”夢先生茫然,“為何既無?墳,也無?碑?”
“或許仙冢只是個名稱吧。”玉蘅落遙望殘碑,“何況誰說無?碑,那里不?是有一塊這么大的石碑嗎?仙人無?名,如此紀念足矣。”
夢先生深深看了他一眼,這可不?是普通妖族能有的見識,尤其“是仙人無?名”,如今的世?上,已沒有幾人知道這句話?了。
聽到夢先生的疑問,云不?意心念一動,從冷天道手?上抽身,扶搖直上數百米,站在高處俯瞰仙冢全景。
所謂站得高看得遠,他這樣一看,就發現仙冢看似遼闊,其實逼仄。被群山環繞的草原比陵河城大不?了多少,對比其余三界只能算一掌之地,風光也貧瘠,淡如白水。
草地之間有間錯的矮坡,風吹草低,露出黑紅色的土壤。
云不?意眺望那些矮坡,隱隱有種既視感,于是向上再拔升一百米——看清了整體之后,既視感變為了然。
那不?是坡,是一座座被茂密的草覆蓋的墳頭?。
云不?意深吸一口氣,正要下去跟冷天道他們說自己的發現,余光卻忽然被什么東西?閃了一下。
他定睛看去,只見離殘碑之下低矮的緩坡上蜷縮著一團小小人影,他頭?顱低垂,黑發披散,別在鬢角固定碎發的飾品在半掉不?掉中折射出晃眼的光。
那枚飾品云不?意很?熟悉,專人定制,形似藤蔓,更是他親自……為秦離繁戴上的。
冷天道負手?仰頭?看著天上的云不?意起?起?落落,微微沉浮,忽然眼前一亮——是真的一亮,云不?意渾身炸開綠色光芒,身體迎風而漲,根系扎入地下,以此為根基,枝條快速生長膨脹,朝北邊疾馳而去。
正在偷偷舔毛的玉蘅落嚇了一跳,剛梳順的毛發猛地炸開:“他這是怎么了?”
“大概看到了自己很?在意的人或事物吧。”
冷天道隨口應著,右手?忽然不?受控制,像習慣成自然一般敲了敲云不?意的主干。
云不?意迅速遞給他一根分枝,他抓住后騰身上去,踏著云不?意枝條幾個翻躍,站上左側的主葉上,被托舉至與云不?意視線平齊的高度,扶著他的枝莖望向遠處。
一草一人配合得快速而默契,連眼神示意都省了,仿佛已經演練過……或者說,已經如此配合過無?數次,早已形成肌肉記憶,變成身體的本能反應。
玉蘅落張口結舌,短暫的驚愕過后便是疑惑與焦急,繞著云不?意轉了好幾圈,還拍他好幾次,希望他也把自己帶上去看一眼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可結果顯而易見,他們不?但沒有默契,云不?意甚至都沒感覺到他的碰觸。
所幸同?樣好奇的夢先生愿意伸出援手?,拎著玉蘅落浮上半空,順著云不?意枝葉蔓延的方向遠眺。
他們的目光到得遲了,卻正好趕上重點。
殘碑下的矮坡上,一位神情木然的少年緩緩站起?身,睜著漆黑無?神的眸子看向他們這邊。
少年身下的綠草在詭異力量作用下飛快地枯死?腐爛,露出暗紅色土地,松軟的沙壤里探出一截一截白骨,骨上生花,開得姹紫嫣紅,又驚悚異常。
是秦離繁。
云不?意一見自家?小伙伴站在那些骨花當中,不?存在的三叉神經就開始抽抽地疼,而這種痛感,在看到秦離繁身后光芒匯聚,凝成一位白衣黑發,面帶微笑的俊美男人時,達到了頂峰。
男人從背后摟住秦離繁,簪著骨花的烏發松散垂墜。雪白發帶被風揚起?,逶迤落到秦離繁胸前,在他頸上松松環了一圈。
那是一個親昵的擁抱,更是不?言而喻的威脅。
讓云不?意的枝條瞬間僵在半空,距秦離繁不?過三兩步的位置。
“好漂亮的靈草。嗯,靈力充沛,如汪洋恣肆,又有靜水流深的沉淀。”
男人貼著秦離繁的臉,眼神放肆地在云不?意身上掃來掃去,饒有興味:“比太一山脈那棵枯死?的半神木適合做棺材。”
云不?意毛了,啐他:“呸!你才適合做棺材!你不?僅適合做,你還適合躺呢!”
他體型一大,音量也跟著漲,兩句話?罵下來撼天動地,整個仙冢都回蕩著他儒雅隨和?、馥郁芬芳的話?語。
冷天道離得近,耳朵震得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