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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闌占.有.欲極強,軟榻上不止層層帳幔,根旁更立著兩道紅木雕花屏風,將榻上一切風光遮得嚴嚴實實。
如此一來,就算喚人進來備水時,宮婢們亦無法透過帳幔,趁機窺視帳內的一舉一動。
是以秦七才剛如此大膽進到內殿喚人,不過就算看不見,秦七亦?輕.?吻?戀?.芯?是規規矩矩的垂著頭,不敢亂瞟。
知道了。沈星闌下榻時,蘇長樂還在睡。
秦七動作迅速的為太子更衣,服侍洗漱。
大齊歷代太子,素來都配有最少四名宮女為其更衣,不過沈星闌向來不喜歡讓那些宮女近身,從以前到現在伺候他更衣洗漱的,都是身邊的大太監。
沈星闌人才剛進到前廳,蕭貴妃立刻放下手中茶盞,笑盈盈道∶怎么是太子殿下,可是本宮來得太早,太子妃仍未起?
蕭貴妃名義上是要探望蘇長樂,可沈星闌又怎會不知她來意為何。
沈星闌懶得與她虛與委蛇,簡單與她行禮,開門見山道∶除夕宮宴出了如此大的紕漏,貴妃娘娘怕是一夜未眠,才會一大早就過來東宮。
昨夜宣帝不止將那名采辦宮人送到慎刑司,更任命太子負責調查除夕爆竹一事。
蕭貴妃的鳳印昨夜已被宣帝收回,若是沈星闌又從那名宮人口中問出了什么,將她也扯了下去,到時蕭氏一脈及榮國公府都要遭殃。
本宮的確是為了點爆竹一事前來。蕭貴妃亦是爽快,直接了當,坦誠來意,本宮知道待會兒你與太子妃還要過去鳳儀宮和皇后請安,本宮便長話短說。
往年宮宴都由皇后負責,這次皇上全交給蕭貴妃來辦,她早就知道林皇后必定會趁這個機會添堵,奪回鳳印,是以,她絲毫不敢粗心大意。
可就算蕭貴妃宮宴安排的滴水不漏,也萬萬想不到林皇后會突然讓太子妃上承天門點爆竹。
更想不到林皇后敢在宣帝最為重視的除夕祈福一事上動手腳。林皇后心血來潮下了口諭,明面上是給太子妃殊榮,太子妃卻接著就出了事,蕭貴妃再蠢也該看出來這一切都是林皇后下的套。
她就是沒想到,林皇后平時待太子視如己出,居然會為了奪回鳳印,對太子妃下此狠手。
宣帝自然也知道太子妃出事,必定和林皇后脫離不了干系,才會將點爆竹一切事宜全權交給太子處理及審問。
本宮曾聽聞皇上說過慶功宴一事,想必太子也知道當初自己的酒中被人動過手腳。蕭貴妃道,本宮今日便是來告訴太子,當初對你下此毒手之人便是林皇后。
當初沈星闌及沈季青身邊的大太監都折在了慎刑司,眾人皆以為皇上遷怒兩人,蕭貴妃卻知道并非如此。
蕭貴妃容貌極其神似溫初語,侍寢時偶爾能從其間探出一二。她本想坐看林皇后膝下的兩名皇子自相殘殺,最后她的兒子便可漁翁得利,沒想到這兩人殺著殺著,就殺到她身上來了。蕭貴妃擔心沈星闌從小被林皇后寵得飄飄然,蠢得連林皇后這么明顯的心思也瞧不出來,才會特地過來提點他幾句。沈星闌笑了笑∶兒臣若是說不信,貴妃娘娘又要如何?·蕭貴妃抿了口茶水,冷靜道∶那么太子妃,之后怕是仍會意外連連,本宮聽聞太子妃有喜,就不知往后她日日到鳳儀宮請安的路上,林皇后會不會又對她下手。
沈星闡臉色沉了下來。
蕭貴妃擺了擺手,道∶本宮今日前來是要與太子殿下示好,并非與你為敵,若太子殿下信得過本宮,本宮愿助你一臂之力,將此次欲加害太子妃之人揪出來,繩之于法。
沈星闌不咸不淡的問道∶不知貴妃娘娘要如何助兒臣一臂之力。
兩人談話前早已屏退左右,此時大廳就余他們二人。蕭貴妃抬眸,看著容貌幾乎與元后如出一轍,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心中不由得生起幾分感慨。
溫初語也是可憐,當年還是太子的宣帝,對她一眼鐘情,強取豪奪。
溫初語一開始寧死不屈,宣帝當時軟硬兼施,使了許多手段,才終于抱得美人歸。
先是在溫父身上安了罪名,將人關進牢里,再是許諾日后太子之位,必定會傳給溫初語的兒子,保她母家一世無憂。溫初語迫于無奈,才不得不與情郎分手,嫁入東宮。世人并不清楚元后為何年紀輕輕就離世,那時就跟在宣帝身邊的蕭貴妃卻心知肚明。
溫初語嫁給宣帝之后終日愁眉不展,郁郁寡歡,唯與林皇后情同姐妹,卻在誕下太子不久,被宮中御醫診出悲脈。
悲脈乃一種心病,太醫說這心病無藥可醫,溫初語終是走上自毀之路。
太子恐怕還不知自己的母后,當年究竟是怎么死的,還喊了林皇后那么多年的母后,也是可憐。
蕭貴妃看著沈星闌,心中一聲嘆息,淡笑道∶本宮手中握有林皇后兩位兄長的罪證,雖非大罪,但也足夠暫時讓林皇后自亂陣腳,暫時無心插手爆竹一案。
沈星闌知道,其實蕭貴妃手中不止握有這些東西,她手里還握有更重大的罪證,就等著來日他敗了,沈季青欲要爭奪儲君之位時再拿出來。
可惜前世蕭貴妃手里的那些罪證,全被林皇后與沈季青巧妙的推到蘇澤身上,她終究沒能拿出來扳倒林皇后。
好。沈星闡道,就此與蕭貴妃達成協議。
這次,他不會再讓林皇后與沈季青有機會將那些事全推給蘇澤。蘇長樂醒來時,蕭貴妃已離開東宮。殿下和蕭貴妃都談了什么?蘇長樂坐在銅鏡前任由宮婢梳妝打扮。
沈星闌大馬金刀的坐在一旁羅漢榻上,拿著一本書看,抬頭看著她嬌小婀娜的身影,調笑道∶怎么又喊殿下了?
蘇長樂....
她現在才假裝剛恢復記憶,不喊殿下,難道要像以前那樣喊太子哥哥?
蘇長樂自銅鏡中悄悄瞪了他一眼。
沈星闌也是在說完時才意會過來,看著銅鏡里嬌蹬來的那-眼,不禁愉悅地低笑出聲。
那么多宮婢在場,沈星自然沒有回答蘇長樂的問話。直到兩人上了轎攆,沈星闌才將自己與蕭貴妃連手一事告訴蘇長樂。
前氏蘇府抄家滅門的痛猶在心頭,聽到沈星闌說到罪證二字,不由得心頭重重一跳。
如今兩人已經說開,蘇長樂也不用再將心事藏著拽著,立刻道∶殿下應當還記得前世蘇府被沈季青冤枉栽贓一事,妾身原本還在苦惱要如何在明日回蘇府時,提醒阿爹要提防身邊之人,又不讓他懷疑,如今知道殿下也記得前世之事,就拜托殿下,明日代妾身提點阿爹幾句。
沈星闌原本臉上泛著溫柔笑容,隨著蘇長樂一口一句殿下,甜蜜的幸福笑容逐漸淡去。
聽見她自稱妾身,臉色越發陰沉難看、
他們兩人好不容易才拉近關系,怎么她一坦白,兩人之間的距離反而更遠了?
這種生疏客氣至極的稱呼讓沈星闌感到恐懼。
烏黑的長睫微微顫著,看著她的目光晦澀不明,薄唇緊緊的抿成一直線,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柔笑意,只余毫不掩飾的委屈。蘇長樂原本垂眸玩著自己的手,見沈星闌遲遲不語,覺得奇怪,一抬頭,就見到少年俊顏上寫滿了委屈與不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