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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眼睛有毛???抽什么筋?”綠婆子一腔怒火往紅婆子身上發。
紅婆子無法,屈膝福道:“見過庶小姐。”
“哦, 原來是庶小姐來了?!本G婆子隨意屈了下膝, 眼角打量六六和朱紅, 見一個是六七歲的小姑娘,一個是五大山粗的壯丫頭。想來能由牛庶陪著的客人,也不是甚高貴人兒。
綠婆子極不客氣道:“庶小姐, 雖說你生母是骯臟的娼婦,你可還是我們牛府的小姐,不要這樣沒規沒矩,丟了太太的臉。還有,別隨隨便便帶人來這兒,這可不是你該來的地兒?!?
瞬地,牛庶的臉如煮熟的蝦子漲得通紅,嘴角蠕動,卻一音未出。
綠婆子得意地翹起嘴角,小姐又怎么樣?還不如她這個樸婦。綠婆子眼光掃過朱紅,目露厭惡,“也不知那個鄉下旮旯角落鉆出來的人,到我們牛府做客,不好好當客人,卻到處亂跑,大呼小叫的,沒個體統。”
“小姐,她是在說你嗎?”朱紅一臉震驚地看著綠婆子,她們是客人,誰家下人如此教訓客人的?
綠婆子聽了,下巴抬的更高,眼中輕蔑之意更濃。
六六抬頭往了下天空,黑氣漸淡。她往前邁一步,黑氣又淡一層。再往前一步,黑氣又淡了些。連著往前走了好幾步,黑氣淡得更快了。此時,六六已確定只要她往前,前面的黑氣就會變白。于是,對綠婆子的話,她充耳不聞,自顧自的往前邁著小短腿。然而,她沒有看到身后的牛府漸漸被黑氣籠罩。
綠婆子見六六直沖沖地往她這方向來,肥壯的身子往六六面前一站,極不客氣道:“小姑娘,在別人家里怎么可以亂鉆?”說完也不等六六回答,沖著牛庶道:“還不帶這丫頭回去,傻子似的站著干嗎?”
說話間,六六已繞過綠婆子往屋門口走去,身后的綠婆子就要動手攔人,讓朱紅一把抱住動彈不得。躲進旁邊廂房收拾的紅婆子見此,忙三步并著二步沖過來,攔在門口,對著六六客氣道:“小姐,這兒真不是小姐這樣的人該來的。快回去吧。”
六六抿唇問:“里面是誰?”
紅婆子下意識地望了牛庶一眼,期期艾艾地道:“里面沒人,沒有誰。”
好似回應她的話,門后響起窸窣的撞門聲,只是聲音略小又斷斷續續的,倘不是六六靠得近,未必能聽得著此聲音。
六六抬眼望著紅婆子,黑白分明的圓眼珠子中滿意疑惑及不解。
紅婆子垂了頭,訕訕道:“是貓在抓門?!?
“跟她啰嗦啥呀?!本G婆子反手抱著朱紅和她一面較著勁,一面注意這邊,見此,忙吩咐紅婆子,“你把她給拎出去不就得了,有啥好啰嗦的?!?
“你敢?”朱紅猛地發力,甩開綠婆子,走到六六身后。
六六斜退二步,讓朱紅上前,她猛地推紅婆子一把,把紅婆子推得人一歪,大門露了出來,一把大鎖掛在門上。
綠婆子冷笑兩聲,也不去扶紅婆子。緊走幾步,抓住六六的手腕,用力拉過她。六六一個趔趄,險些摔到。
綠婆子放手,叉著腰對六六說:“快讓你的丫頭住手,要不我讓你們好看?!?
“不,你們要把人餓死,我們得救人?!绷稽c也不怕綠婆子的威脅。
綠婆子冷笑,“這是牛府,你個旁姓人家管的那門閑事,真是狗咬耗子,多管閑事?!?
“我家隔壁的狗才不咬耗子。”六六認真回道。
“路見不平,撥刀相助?!被剡^頭來找趁手東西的朱紅,聽道綠婆子的話,接了一句。
綠婆子狠狠地瞪了紅婆子一眼,“你還在妝相,還不把人攔住,真的等人把門砸了。把人放出去,太太能繞得了我們?”
紅婆子讓綠婆子一說,才想起里面人的身份,臉頓時白了。偷偷地瞄了牛庶一眼,見她傻呆著站在那里,心中暗自嘆息,真讓太太給養傻了。
不過到底為了自己的性命,紅婆子甩開膀子,抱住朱紅使勁往外走,綠婆子也跟著抬起朱紅的腳,兩人合力把朱紅往外抬。
綠婆子還有力氣吼:“庶小姐,還不把那小丫頭領走?!?
六六聽了,眼珠子轉了轉,往旁邊廂房跑去。從里面找出根木棍,抬了出來,走到門前,舉起木棍敲了下去。
聽到響聲,綠婆子和紅婆子立馬丟開朱紅,往六六這邊奔來。
六六急忙大喊,“朱紅,你快回去叫祖母,說我給牛府下人打了?!?
本想上來幫忙的朱紅立馬往來時的小門跑去。
等兩個婆子回神過來時,要去追時,早沒了朱紅的影子。
綠婆子一跺腳,“這下完了,太太不知道會怎么懲罰我?得給太太報信去?!闭f完,人也一溜煙沒見了。
倒是紅婆子在院中躊躇片刻,也轉身走了。
六六敲了半天,鎖仍未開。六六甩了甩手,朝牛庶喊道:“快來幫忙呀?!?
“不好,母親不允許的。你別敲了,我不會讓你敲壞鎖的?!迸J鼜堥_雙臂攔在門口。
六六詫異,“她對你不好,你還聽她的話?”
牛庶囁嚅半天,方道:“她們說我生母是青樓女子,而且嫌貧愛富,當初見父親落魄,跟一個富商走了。”
門內陡然響起嗚嗚之聲,還有沙啞,隱隱聽道,“……兒子,……女兒……”
牛庶聽了,心中莫名的難受。
六六側耳聽了一會,對著牛庶道:“這人快沒力氣了,都七日沒吃飯了。你再不讓開,她真的要餓死了?!?
牛庶面帶猶豫,仍是張著雙手,站在門口。
六□□下打量一番,抱起院中的一塊大石頭,費力地走到門口。在牛庶張開手的下方,使勁用石頭撞擊著門。
這次,牛庶沒有阻止,只是仍然攔在門口。
門的年頭和院中的荒草一樣,久了就有些朽了。六六敲了十來下,門給敲出一條縫出來,再用力一敲,門嘩地從兩邊裂開。
六六扔下石頭,走進屋里,見門后躺著一個女的,身上的衣服看不出顏色。一張臉瘦的只剩下骨頭,高聳的額頭,深凹的眼眶,整張臉沒有丁點肉,仿佛是個骷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