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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戲看得多,這話,六六再明白不過,啐道:“呸,你這樣的壞人,閻王怎么會讓你投胎,只會讓你下地獄,受撥舌,下油鍋之刑……”
吳元勝轉了話題,“六六,你不是來審人的嗎?”
“對哦,對哦。”六六蹬蹬地跑到關著董爺的鐵欄子面前,扶著鐵欄子道:“那個拐子的老大,幾年前杏花村的寶兒,長得比女子都標志,是不是你拐去的?”
董爺看著六六巴巴地問,不由地失笑,“我將死之人,為什么要告訴你?”
“因為你告訴我,就相當做了點好事,在閻王那里有登記的,你就會少受些刑。”
六六的回答出乎董爺的意料,于是問:“你是在幫我?”
六六翻了翻眼仁,“我怎么會幫壞人呢?快說吧,不是說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嗎?”
董爺沉默半晌,方道:“那個寶兒,我記得,長得很美,賣到京城的南風館。”
第36章 相見
六六聽后,高興地跑到徐家英面前,告訴他道:“在京城南風館,我們去把人找回來。”還未等徐家英回答,六六又道:“把那個南風館也抓起來,買拐來的孩子。”
“六小姐不用擔心,世子爺是好人,肯定會把人找回來,順便把南風館給封了。”找到六六后,朱紅打心眼兒認為是徐家英是個大大的好人。
吳元勝在旁邊暗自生氣,要說是太子沒關起來的時候,徐家英還能封了南風館,可如今太子失勢好幾年,而能在京中開南風館,自是有來頭的,還不知徐家英以對付得了不。
吳元勝挺了挺小胸脯,說不定現下武安候世子未必有他這個吳國公的嫡幼子好使。可嘆六六那么大一雙眼,咋不會看人呢。
讓吳元勝吃驚的是,徐家英竟然應了六六的話,只要南風館明知是拐來的孩子也買的,非弄得它關才不可。
原徐家英還打算繼續南行找尋“有緣人”,但他突然不聲不響離家十幾日,徐太太擔心得不得了,后來武安候聽說他在拐子,很怕他莽撞不自覺間得罪了人,連連來信急催他回去,大小武也趁機勸著他早日回去,這樣茫然地找尋,無疑于大海撈針,再三思量,徐家英答應了。
隔日,徐家英帶著孩子押著拐子一路向京行去,這次與來時不同,順風順水,一路船帆鼓得滿滿,離通州兩日地方,六六在甲板上釣魚,迎面一首小船飛似的駛來,驚走了上勾的魚,六六不滿地撅起嘴,抬眼望去,小船上一個熟悉的身影從眼前閃過,一愣神,六六在甲板上往后跑,邊跑邊朝著小船呼喊:“爹,爹……”
那廂陳茂閔聽著聲音,慢喚船家掉頭回去,待到近處,果見前方一首高大的官船上站著一個圓乎乎的小女孩,正是六六。陳茂閔急呼:“六六,你怎么樣?不怕,爹爹來救你。”邊說邊讓船家靠過去,他要攀爬過去。可此小船為了行的快,是兩頭尖中間寬的小篷船,即便靠了過去,兩船高度相差甚遠,實在不易攀爬,船家躊躇間,那邊官船上已有人扔下粗繩,陳茂閔抬眼望去,是個十歲左右的小子在吩咐船工,身后站著鐵塔似的朱紅,懷里抱著六六,六六張著雙手含著淚叫:“爹爹。”
見此,陳茂閔唬了一跳,直呼:“六六,是有人欺負你了?等著,爹爹來救你。”說著話,人已抓住粗繩,上面的船工向上拉,幾個回合,陳茂閔已站在官船上,人已站穩,急忙從朱紅懷里抱過六六,上下打量六六,嘴里直問:“有沒有受苦?有沒有挨打?有沒有受傷?”
六六哭著,搖頭。
吳元勝拱手見禮道:“世叔,這些日子來,六六沒有挨打,也沒有受傷。”
可為什么她哭個不停,陳茂閔急了,沖著朱紅發火,“你是怎么照顧小姐的?”
“爹爹,你怎么才來?都十多天了,我都跟他們說你三天后就會來找我的。”六六抽噎著道。
“六六,都是爹爹的不好,爹爹沒有及時來找六六,讓六六受苦了。”陳茂閔拿著六六的小手拍著自己,讓一干眾人跌破眼,誰家這樣寵姑娘的?
別人尚不明白六六被拐子關了那么久沒有哭泣,為甚見了爹爹反而哭個不停。同樣被家人寵著長大的阿嬌感同身受,若是撲一見著爹娘,她也會哭個不停。
阿花目露羨慕地望著六六,千嬌百寵的孩子。
第37章 同行
陳茂閔好不容易哄著六六,方聽朱紅稟告來龍去脈,又謝過吳元勝等人的照顧,最后抱著六六去見了徐家英再三道謝。
眼看離通州越來越近,劉永杰始終不開口求人,伍味子惱火,這人怎么這么倔,此時不找人作證,難道由得公差派人通知家里人,豈不是給族長太太時間想法子,說不定怎么栽贓陷害他呢。徐家英是候府世子,是高貴人兒,伍味子不敢相求,現下陳茂閔在此,以六六愛打抱不平的性子,想來她爹也不是見死不救之人,求一求人家幫忙送他們回家,再作個證,又不是什么難事。
伍味子遂把事情跟陳茂閔一說,還未相求,坐在陳茂閔膝上的六六就道:“爹爹,我之前說過要幫劉永杰的,他爹娘太壞了。”
失而復得的女兒相求,有何不應的,陳茂閔答應:“好,在通州上了岸,我們去去劉家村。”
伍味子千謝萬謝,方歡喜而去。
不想,這事讓徐家英知曉,他也要一同相去,連吳元勝也欣然而往。吳元勝其實是心虛,不知如何面對家人的好,想著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原來吳元勝自小不像哥哥們愛讀書,倒在學武上頗有些資質,吳國公攔著不讓,幾代人費的功夫,好不容易走上文官之道,豈能由著小兒壞了規矩。可吳元勝在外面偷偷找了個師父跟著學武,一學就是三年,誰知紙總是包不住火,在一天他學武的事讓人給戳破,他被抓回家挨了一頓打又跪祠堂,傷好后,吳元勝被勒令不準習武,若是非要習武,也是學些強身健體的簡單招式,把吳元勝憋悶的不行,趁著去姨母家做客的機會,偷偷從姨母家溜了出來,不料才溜出不久,就讓拐子給盯上,吳元勝的那點功夫根本不夠看,又是不足十歲的小子,那是成年人的對手,給其打暈了帶走。
吳元勝本是一身豪氣,壯志凌云,誰料不過半天功夫,他就成了人家的籠中鱉。十余日后灰溜溜地回家去,吳元勝心里實在不得勁,能拖一日算一日,故聽說陳茂閔他們要去劉家村,他非要跟著同行。
到通州,陳茂閔一行棄舟登岸,就見岸上左側用綢布圍成的帷帳,外面幾個仆人踮著腳尖伸著脖子往這邊望,有仆人眼尖,一眼瞅著人群中的寶兒,高呼一聲:“少爺回來了。”隨后人也沖到寶兒面前,其余仆人也跟著蜂擁而至,圍著寶兒往帷帳處去。寶兒還惦記著阿嬌 ,硬要拉她同去,但阿嬌膽小,一見人多心里就發怵,此刻躲在六六的后面不肯出去,可寶兒又不肯走,最后還是六六答應陪阿嬌跟去,阿花瞧著圍著全是綢布很是驚呆,她穿不起的綢布,寶兒家竟拿來當帷帳,有心進去瞧瞧帷帳里面是如何的富貴景象,于是她拉著了阿嬌的手,想跟著一起進去。
小霸王寶兒那只眼瞧得上阿花,自是命下人攔著她,阿花哀求道:“寶少爺,讓我進去看看,長長見識。”寶兒還是不應。
前面的下人催促:“少爺,老太太,太太在里面等著呢。”
六六火了,“你家老太太,太太急著見你,你在這里磨蹭啥呀?讓她見見又咋地的了?”
寶兒又要炸起來,六六立馬說:“你再這樣,我跟嬌嬌姐走了。”
寶兒聽了,狠狠地瞪了阿花一眼,轉身向前,嘴里嘟囔:“看就看。”
進了帷帳,一張羅漢椅上坐一個兩鬢霜華的老婦人,身側站著一個艷麗的婦人。寶兒一進來立時撲進去老婦人懷里扭糖股似的,哭道:“祖母,我好怕見不到您。”
老婦人也哭,“我的心肝喲,我的寶兒受了多在罪喲,老天爺,你怎不長眼,讓我的心肝小小年紀就受了這么大的苦啊。”
身側的婦人江太太也跟著流淚,顫抖著手摩挲寶兒的臉,好半天才咽哽道:“瘦了,黑了。”
六六和阿嬌張大著嘴看著眼前的一切,寶兒開始吃慣粥和饅頭,后來餓得狠,也吃了不少,沒見瘦多少,且之前整天被關在黑漆漆的屋里,怎么會黑了呢?
阿花自進來,看著方寸之間擺了兩張楠木圈椅子,鋪著秋香色童子戲花錦褥,椅子中間立是一高幾,擺著幾碟點心和新鮮水果。再瞧江老太太和江太太婆媳兩人的衣著,皆是繁華似錦,灼的眼睛生疼,阿花緊緊地靠在六六身邊,低下了。聽見哭聲,偷偷抬頭一瞥,瞧見三人親眼無間,阿花心下泛酸,臉上羨艷,要是她的父母這樣對她就好了。
寶兒一家三口好不容易收了淚,江太太捏著帕子拭了淚道:“你們是寶兒的朋友吧,多虧你們照顧。”
又命丫鬟送上見面禮,一個精致的荷包里裝著兩個金祼子,只見荷包的樣子,就知價值不菲,阿花連連擺手,本來就厚著臉皮跟進來,再不能要寶兒家的東西,要不非讓寶兒看不起,說她是想他家的東西才跟著進來。
阿花漲紅著一張臉,神情局促,江太太瞧了,又掃著她的身上衣服,一個眼神,身邊的丫鬟拿過荷包,硬塞在阿花的手上,道:“你們和我們家少爺同甘共苦,也是緣份,當我們太太是長輩,長輩有賜,不能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