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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人,便是能夠控制自己的言行,也?控制不了他的記憶和思想?。
他又夢到?衛(wèi)元朝了。
不僅如?此,在夢里?,他還見到?了韓泱。只?不過?,是三年多之后的韓泱。彼時,韓泱在殿試上被越發(fā)老邁的洪文帝點為狀元,成了大周無人不知的韓六元。
韓泱名聲響亮,年歲又輕,還生得好,便是此屆探花容貌也?遠不及他。最重?要的是,他還未成婚,甚至連親事都沒有定下。
誰都知道他前途遠大,是以狀元打馬游街時,街邊上下幾?乎站滿了人。
其中,又以女子居多。
韓泱是大才子,他不僅文章做得好,琴棋書畫更是樣樣精湛。他的詩集與丹青更是被炒到?天價,大受追捧。
那時,晏長裕與元朝已經(jīng)成了婚。
洪文帝已然?老邁,身?體大不如?前,他身?為儲君,不僅要忙著處理國事,還要應(yīng)對君父以及兄弟們的試探與算計。
因此,那段時間,晏長裕雖不是過?家門而?不入,但大部?分精力和時間確實?都花在了外事上。
殿試出榜那日,他好不容易得了閑,憶及前段時間衛(wèi)元朝的幾?句抱怨,便想?著回去陪陪妻子。
結(jié)果待他回了東宮,卻被告知,太子妃出宮去看狀元游街了。
待晏長裕趕過?去時,恰好看見站在樓上,正興奮地對下方搖著手中錦帕的妻子,嘴里?還贊道:“這?韓六元果真生得好,那身?狀元袍穿在他身?上,比穿在那些老頭子身?上可好看太多了,正配他!”
晏長裕打眼一看,便瞧見她面前桌案上,還放著一本詩集與丹青。他視力好,一眼就看見了落款,
——韓元清。
元清,正是韓泱的字。
自己的妻子不僅夸贊別的男子生得好看,還買了別人的詩集與丹青。晏長裕從來不是大方之人,心情自然?稱不上好。
況且,口口聲聲埋怨他不陪她的人,此刻竟然?只?顧著別的男子,竟都沒有發(fā)現(xiàn)他來了。
“太子殿下!”
最后,還是陪在一旁的襲月發(fā)現(xiàn)了他,立時驚呼了一聲。
衛(wèi)元朝這?才轉(zhuǎn)過?了頭。
“殿下,你什么時候來的?”看到?他,她漂亮的眼睛亮了亮,如?一只?蝴蝶般朝他飛了過?來,抱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你來了怎么不說一聲!”
“孤已經(jīng)來了有半刻鐘了。”
他淡聲提醒。
“你來了半刻鐘,怎么都不出聲?”結(jié)果,衛(wèi)元朝根本沒聽懂他的意思,笑嘻嘻說,“幸好是你,若是他人,那該多可怕?行了,我知道你功夫好了。”
晏長裕:“……”
“不是孤功夫好,是你只?顧著看旁人。”他忍了忍,到?底還是開了口,聲音里?帶著他自己都未發(fā)覺的不滿。
衛(wèi)元朝看了他幾?眼,忽然?問:“你吃醋了?”
“……”晏長裕頓了頓,沒回這?個問題,只?道,“你是孤的妻子,是東宮太子妃。”都已經(jīng)嫁人了,怎能還去看旁的男子?
“那又如?何??”衛(wèi)元朝哼了一聲,放開了他的手,“愛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好看的人,自然?忍不住多看幾?眼。況且,那人還有才華。若是出現(xiàn)一位比我長得還美的美人,難道殿下不會看?”
他當然?不會。
那些人長得再好看,與他又有何?關(guān)系?又不是他的妻子。
只?不過?此刻,晏長裕的注意力主?要放在了另外一層意思上——衛(wèi)元朝認為韓泱比他生得好?
晏長裕心情莫名又差了幾?分。
“那韓六元不僅有驚世絕才,偏偏還有上天賜下的一幅好皮囊,你瞧瞧,這?街上的女子,無論老少,目光可都只?落在了他身?上。”偏偏衛(wèi)元朝還在說,“又不只?我一人,這?便說明大家對美的終極定義,都是差不多的。”
“有才有貌,還彬彬有禮、品德高尚,這?才是真正的美君子嘛!”
“看來太子妃很欣賞他。”晏長裕面無表情地說,“可惜,你已經(jīng)嫁人了。”他又一次提醒,語氣冷冰冰。
衛(wèi)元朝看著他,淡聲回:“嫁了,還能離。”
“
……”
晏長裕臉色比平常更涼了。
往常若有人這?般讓他不愉快,他不是當場還回去,私下也?會出了這?口氣。然?這?一刻,這?般氣他的人,是他的妻子。
晏長裕抿緊了唇。
他只?覺心底涌出了一股氣,不僅是憤怒,還有別的什么。但他不愿探究,只?想?轉(zhuǎn)身?就走。
然?身?體像是被黏在了這?里?,動也?動不了。
“噗嗤——”
正是這?時,卻見方才還一本正經(jīng)的女子忽然?笑了一聲。
下一瞬,晏長裕只?覺手上一暖,唇角溫熱。他的妻子不知何?時走到?了他面前,拉住他的手,又踮起腳,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個柔軟的吻。
“行吧,我放棄韓六元了。誰讓我嫁人了呢?”她嘆息一聲,頗有遺憾,“……所?以再看一眼吧?”
說著,她轉(zhuǎn)身?就又要回去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