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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存禮面色猙獰，盡可能溫柔語氣：“年年，別說氣話，我知道我那天惹你生氣了，所以這不是來跟你賠禮道歉了嗎？咱們冷戰(zhàn)這么多天，你就看在我這次是主動低頭的份上，原諒我好不好？”

“學(xué)業(yè)上的事咱們以后再說，至于婚事，你想拖一拖也行，我都隨你。”

孟年將手放回被子里，裹著被子，朝另一側(cè)翻去。

還拖一拖？

葉存禮就是看準(zhǔn)了她優(yōu)柔寡斷的軟弱性子，三天兩頭靠“拖”來敷衍。

孟年突然意識到，她和葉存禮之間的矛盾從來沒有解決過，他高中時就是個強勢霸道不講理、不懂得尊重別人的人。

她怎么能奢望他這樣的人改變呢？

“我應(yīng)該大步向前……”

孟年聞著枕頭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低聲呢喃。

她重復(fù)著，像是在給自己勇氣。既然做出決定，就不應(yīng)該再猶豫不決。

葉叔叔說的對，她已經(jīng)是個成年人，葉存禮用挾恩逼迫她一再妥協(xié)，她早應(yīng)該拒絕才對。

況且，一直幫她的又不是葉存禮。遠(yuǎn)有葉奶奶，近有葉叔叔，什么時候輪到葉存禮來搶功勞了。

外婆那邊就等她傷好后慢慢勸，只要讓外婆明白，她就算不結(jié)婚也能照顧好自己。

至于葉奶奶那邊……她只能常看看、多孝敬，但讓她嫁給葉存禮，這輩子都不可能。

葉存禮耐著脾氣不斷都懺悔道歉，一直在哄她說著軟話。

他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趙清憶看不過去了。

趙清憶想不通，明明她才是那個和葉存禮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人，怎么現(xiàn)在站在葉存禮身邊的就不是她了呢？

如果當(dāng)初不轉(zhuǎn)學(xué)到南城一中，葉存禮沒對孟年一見鐘情，那現(xiàn)在和葉存禮訂婚的，是不是就理所當(dāng)然是她了？

趙清憶不甘地攥緊拳頭，染了紅色的指甲幾乎鑲嵌在掌心。

她替人委屈道：“阿禮被你傷了心，整日憂心忡忡，飯都吃不好，看到他這樣你不心疼嗎？”

孟年呼吸一滯，這才知道原來葉存禮不是一個人來的。

也對，他們之間總是這樣，就連葉存禮這些年追求她的時候，身邊也總是有個小青梅跟著。

孟年雖然不喜歡葉存禮，但當(dāng)初答應(yīng)做他女朋友時也是百分百認(rèn)真、用了心的，她曾經(jīng)想過努力維持兩人的關(guān)系，奈何葉存禮總是令她失望。

三個人的電影，三個人的約會，三個人一起回葉家見家長，就算要有一個被排除在外，那也是她自己。

孟年深吸了口氣，努力壓下氣息中的顫抖，冷淡：“哦，我看不到，所以不心疼。”

“你！”趙清憶氣急，抬手去拉坐在病床邊上的男生，“阿禮你看她，你還非得在這找委屈受！”

“我樂意犯賤，你管我？”葉存禮不耐煩地?fù)]開。

趙清憶身子僵住，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葉存禮意識到什么，猛地回頭，對上一雙通紅的眼睛。女生精致的眼妝就快要因淚水模糊。

葉存禮：“我……”

趙清憶扭頭出去了。

男生無措地呆在原處，他望了望門外，又回頭看向床上始終無動于衷、不肯轉(zhuǎn)回來看他一眼的孟年。

“咳咳。”

一直站在窗邊的王叔突然出聲。

葉存禮望過去，王叔慈祥笑著打圓場：“病人還要休息，二少還是改天再來吧。”

葉存禮靜了幾秒，默默起身。他給孟年掖住被角，語氣低落：“那我先走，等你消氣再來。”

他腳步匆匆追出去，在樓梯間門口看到了低頭抹淚的趙清憶。

滿臉愧色走近，神情慌亂，“我……”

趙清憶淚眼婆娑抬頭，無辜又委屈，“犯賤的是我才對，昨天不該陪你去借酒澆愁！”

她將脖頸上的絲巾扯下，赫然亮出斑駁吻痕。

一句話，一個動作，徹底扯開遮羞布。

葉存禮瞳孔驟縮。

半晌，才啞聲一句：“對不起。”

蟄伏休憩的猛獸悄悄睜開了眼。

沒人在意葉存禮的到來，更沒人關(guān)心他為什么會等到手術(shù)都結(jié)束了才趕來。

晚飯后，王叔拎著食盒回別墅，程盼坐在病床邊，給孟年剝橘子吃。

“我這紗布得蒙到什么時候啊？”孟年沮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