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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是啊, 哪兒來的馬蹄聲?是誰家也出來飚馬嗎?
宋朗旭掀開簾子,外面全是一望無際的草地,如果有人肯定能看清, 只是舉目望去, 什么都沒有。
周大已經?醒了?一半, 他側著身趴下, 耳朵貼地,靜靜傾聽了?五秒后站起來, “應該離這里還有一段距離,快到了?。”
“是誰家的馬隊嘛,真是沒有公德心。”蔣學文眼皮子都快粘上了?, 打著哈欠,“我好困啊他們從這兒路過, 我都睡不著啊。”
“那?就等會兒再睡,現在這樣肯定是睡不著的。”周二?也翻身起來, 唉聲嘆氣。
既然大家都不睡了?,周大開始聊起他是怎么通過馬蹄聲來辨別距離的,這些?可都是邊關人民壓箱底的本?事, 人人都會。周大口若懸河正說的興起,突然轉了?轉腦袋, “不對!這些?馬蹄聲是雜亂無序的,賽馬可不是這個動靜!”他喊了?一聲警戒,把其余的仆從都喊醒了?。
此刻大伙兒都收拾齊整, 握好馬鞭和弓箭,擺出嚴陣以待的架勢。
周大判斷不差, 僅僅過去半刻鐘,地平線上就出現一輛疾馳馬車, 看見這頭有人,慌不擇路的攆了?過來,車夫高喊著救命!有劫匪!
“反了?他們了?!堂堂天?子腳下,京城郊外,居然有人敢作奸犯科,有幾個腦袋夠砍啊!”蔣學文登時怒了?,“操家伙!”
他的仆從都帶了?武器,領頭的還是個練家子,雖然出來郊游不必帶太多人,可蔣家也是講究排場的,林林總總這邊加起來約有二?十多人,都是青壯年?,咋一看還是挺唬人的。
馬車慌亂的跑到這頭來,后面還墜著十來個黑衣蒙面,手持利刃的歹人,速度還越來越快。這快到手的獵物怎么能丟了??
看見他們還不肯停下,蔣家侍衛長干脆一挽長弓,嗖!長箭正正把射中其中一個歹徒的肩膀,那?人哎喲一聲后墜馬。
“好箭法!”周大不由得?贊了?一聲,能夠射中疾馳中的人,那?箭法離百發百中也不遠了?。
見狀有樣學樣同樣挽起弓箭,可惜只射中了?馬腿。
宋朗旭就是混在其中湊數的,他的箭能夠指向?目標,就是他超常發揮了?。
一陣箭雨后,歹人見勢不妙調轉馬頭,“走!”說著就順勢逃跑。
“怎么不追啊!”蔣學文跺著腳,他還想大殺四方,讓歹人見識見識他的厲害呢!
周大擺擺手,“能把劫匪嚇走就不錯了?,我們帶的弓箭都不是硬弓,射程不夠。本?來也就是打算獵點山雞野兔之?類的,真打起來不是他們對手。”
周大還是很能看清形勢的,見好就收。
等到歹人跑掉后,他們才去看那?輛獲救的馬車,車夫正要下來千恩萬謝,宋朗旭忙制止他的舉動:“別慌,你身上還帶著刀口呢!”
在肩膀上淌了?一身,很嚴重的樣子。
車夫還恍然不覺,此刻摸了?一把衣裳,嚇的雙腿發抖。
“我這里有金瘡藥,馮叔你先?上藥吧!”馬車傳出年?輕女子的聲音,隨后掀開車簾跳了?下來,眾人才發現馬車里坐的人是個年?輕女子和中年?男人,俱是驚魂未定,站都站不穩的樣子。
救人救到底,他們便把帳篷借用?對方敷藥,還收拾出一些?能吃的東西遞進去。
獲救的三人也顧不上別的,就著涼水就開吃,吃著吃著中年?男人突然哭了?:“女兒啊,嚇死我了?,我以為這回指定沒命,連遺言都想好了?啊!嗚嗚嗚!”
他哭的涕泗橫流,眼淚鼻涕齊飛。
“沒事,安全了?安全了?,等下我們就去報官,以后待在家里不出來就好。”身為女兒的反過來安慰親爹,再三勸說。
蔣學文扭過頭來驚奇的多看了?兩眼,奇哉怪也!這中年?男人怎么有點擔當沒有?遇到事情還要女兒出面。
宋朗旭用?眼神示意,天?下無奇不有,別人都能啃老,保不齊也有啃小的呢!
只是這回的郊游指定是泡湯了?,先?把這對父女送回城里報官再說。
四人帶著仆從,作為人證把這對父女送到五城兵馬司,又留下了?供狀這才準備離開。
“等等!”那?對父女中的姑娘快走兩步,“還沒請教幾位恩人的姓名,日后畢竟登門拜訪致謝。”
“小事一樁不用?謝,也是你們運氣好能撞上我們的營地,天?無絕人之?路嘛!”蔣學文大大咧咧的表示他沒打算討要謝禮。
要說這對姓姚的父女也的確有幾分運氣,他們也是京城人,今日本?是出來巡視田莊,收取田租的,因為莊子距離京城稍遠,才特意叫了?馬車。結果出了?田莊十多里,就遇上了?劫匪,一邊跑一邊呼救。
可惜田莊之?所以叫田莊,就意味著地廣人稀,連個農戶都找不到,對方眼看就要追上,姚家父女都覺得?吾命休矣!要閉上眼睛等死了?。
結果車夫東跑
西跑的,居然撞到他們野營的地方來,這才運氣好獲救,換句話?說如果不是這點運氣,姚家父女必死無疑,所以怎么感謝都難以表達他們的激動。
宋朗旭卻?覺得?這也算是緣分,不然東南西北四個方向?,車夫怎么跑這邊?可見他們命不該絕。
兩邊人再三客套后,然后才分別離開。
路上走著走著,宋朗旭始終覺得?那?姑娘家長的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到底是在什么地方見過。他有印象的女孩,應該都是親朋好友家的,但這位姚姑娘沒印象啊!宋朗旭想了?好久,最終決定放過自己的腦袋,罷了?,說不定哪天?不想,反而想起來了?,記憶就是這么奇怪的東西。
倒是蔣學文在馬車上,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來了?!那?不是姚太醫家嘛!從前給我爺爺看過病的,使的一手好金針,針到病除,瞧我這記性?!”
“那?人是太醫嘛?還真看不出來。呃,凡事都躲到女兒后頭”太醫是位低而權重,人緣很好,試問達官貴人再怎么金貴,也是要生病的,生病就要找大夫,那?大夫見過的東西可就多了?,怎么會撐不起場面?
蔣學文嘴角一歪:“應該是姚太醫的兒子,兩人長的很像,當時一起出診的,我模糊記得?。就是不知道怎么變成這樣的。”
大約是人家的家事吧,他們總不好刨根問底的追問,顯得?失禮。倒是被蔣學文一提醒,他想了?起來,正月里有人倒在馬車下,還是姚姑娘救治的,真是醫者仁心,家學淵源。
今日雖然野營被打斷,但玩興也盡了?,大家各自歸家不提。
一些?繁雜小事過后,事情逐漸回到正軌,宋朗旭繼續去浩然書院上課,但如今,他面臨一個“擇校”的問題。浩然書院是啟蒙打基礎的書院,等到學生們中秀才后,要么去官學,要么去更高一等的書院,還有人專門拜了?先?生跟著先?生學習,都可,只要定期參加官學的歲考就行。
如果想去官學,宋朗旭也不用?非跑到京城來了?,清水縣的官學也不咋地,而換個書院?他也不知曉該換到哪個書院去,站在人生的岔路口,不知道何?去何?從。
要是敬恒先?生肯收徒弟就好了?,他學識足夠,做官也官運亨通,能得?這么一個先?生,祖墳都要冒煙了?。可惜敬恒先?生來浩然書院執教,都是看在羅蔣程三家的面子上,再收弟子那?是萬萬不能的。
畢竟現在認的弟子,跟親生子差不離,師父師父,如師如父,天?地君親師里也站了?一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