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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著,明天我就請你吃一頓青椒炒辣條。”秦夢闌撂下狠話,暗搓搓得開始盤算明天的菜單了。
梁成硯低沉得笑了兩聲,轉過話題:“今天除夕了,凌晨的時候你會許什么新年愿望?”說出來,我幫你實現。
秦夢闌不假思索得告訴他:“當然是希望你眼睛復明啊。”
梁成硯:“......實際點。”雖然他嘴上這么說,但是還是感覺到干枯的心靈上劃過一道暖流。
“就希望你眼睛復明啊,然后看看王珊珊到底長啥樣。”秦夢闌講完這句話,就從老弱病殘座上站了起來,跟著人流走下地鐵。
“相信我,梁成硯。有志者事竟成,你的眼睛一定會康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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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是那個聳入云端的十八層樓,秦夢闌站在樓底下,仰著頭看了半天。
真是......鍛煉她的頸椎啊。
跟人家說什么有志者事竟成。她怎么也要證明一下,有志者,事不一定能成。但不要臉者,事一定能成。舅舅一家的臉皮是比城墻厚,但再厚又怎么樣,拼得過她這種不要臉的嗎?
這一次沒有外賣小哥送餐,舅舅家的門卻是敞開的,門口的鞋架上擺放著一雙雙色澤光亮、冒著特色香味的皮鞋。屋里傳出一個渾厚的男人聲音,像是許久不見的大堂哥秦強,然后還有幾個陌生的男聲女聲,雖然聽不大清楚,但總感覺有一種非常洋氣的感覺從她舅舅家飄散出來。
不錯哎,有外人在,舅舅一家更不敢拿她怎么樣了。
秦夢闌“啪啪”得敲了兩下大門,懶得換一雙拖鞋,幾個跨步邁進了屋里。她這個冬天只有兩雙鞋,一雙靴子一雙運動鞋,如果脫下來,她鞋子的味道肯定比門口的那些還要大。
滿屋子的人都轉過頭來,面露疑惑得看向她:“......”
秦夢闌看著客廳里多出來的兩張陌生且洋氣的面孔,到底是見過大世面的,面不改色心狂跳得講了開場白:“舅舅,今天是大年三十最后一天了吧,你好還錢了。”
舅舅一家:“......”媽的,這個侄女真是陰魂不散。
除了舅舅一家,客廳的沙發上還坐了一個面生的中年男人和一個時尚的年輕姑娘。
中年男人有著一雙深邃的眼睛,非常非常的深邃,海納百川一般看不見深淺。他穿了一身國內中年男人絕對不敢嘗試的黑色長款西服,打著一根寶藍不顯老的領帶,肩寬腰細,氣勢不凡,瞧著儒雅又英俊。秦夢闌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心里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和熟悉感。
他身邊的姑娘長得非常嬌俏,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大概是他的女兒。俊男生美女么,他女兒跟混血兒一樣擁有一張靚麗的臉蛋,皮膚細膩白皙得像羊奶凝乳,正淺笑盈盈得打量著秦夢闌。
這兩個人的檔次在這兒...再看看茶幾上放的那一盤進口葡萄,那一盤反季節的西瓜,還有那泡著一兩幾千塊茶葉的茶壺...這兩個人顯然不是舅舅家的客人,而是舅舅家的貴客!
舅舅臉色不善看了她一眼,張口訓斥道:“大過年的到人家家里,不知道先說一聲吉利話嗎?”
秦夢闌無所謂得聳了聳肩膀:“恭喜發財啊舅舅,今天是大年三十最后一天了吧,你好還錢了。”
舅舅氣得臉都青了:“......”
秦強好久沒見到秦夢闌了,也不知道自己家里出了啥幺蛾子,熱情洋溢得走到秦夢闌跟前,嘻哈黑人范得拍了拍她肩膀:“hey,man,what is up ”
秦夢闌大剌剌得站在客廳里,任憑沙發上的兩個人一錯不錯得盯著她看,張口噴了秦強一個字:“滾。”
“......我得罪你了嗎?”秦強一臉不解得看著秦夢闌,感覺好委屈。
秦夢闌不想理這個智障,轉了一個身,看著舅舅那張黑如鍋底的臉,死皮賴臉討要到底:“舅舅,一共一萬一千九百塊錢,你不會掏不出來吧?”
那邊秦晴瞧見秦夢闌來了,嚇得立馬奔回自己房間,感覺是真得把她當成了母夜叉。
舅媽黑著一張臉,咬牙切齒道:“秦夢闌,你舅舅的錢不是那么好賺的!你張口就是一萬多塊錢,搶銀行哪?”
秦夢闌聽著就想笑,舅舅賺錢不容易,她就能輕輕松松賺到一萬多塊了
提到“秦夢闌”三個字,沙發上的中年男人明顯震了一下。
秦夢闌聞言睜大了眼睛,跟聽到了什么驚天大笑話一樣,嘴角掠過再明顯不過的諷刺:“容易啊,舅舅賺錢怎么不容易了?”
說完就從口袋里掏出一張密密麻麻全是人名的單子來,秦夢闌神秘兮兮得笑了笑,展示給她的舅舅和舅媽看:“舅舅賺錢不要太容易啊。張三07年二月而號死的,舅舅大筆一揮改成17年二月二號的死的,一下子就讓死者家屬多拿十年養老工資。舅舅啊,殯儀館這種開死亡證明的工作不要太撈油水哦。”
舅舅和舅媽不敢相信得對視了一眼,愣了愣,舅舅伸出手來就要搶秦夢闌手上的名單。
秦夢闌后退了幾步,端出了革命烈士的犧牲風范,端出了藺相如捍衛和氏璧的姿態,要求道:“舅舅,舅媽,請你們要點臉。你們今天不賠我錢,明天我就將這個名單交到相關部門去,爭取讓你們過個安安穩穩的好年。”
舅舅恨得直跺腳,拉高了嗓子追問道:“秦夢闌,你那個名單是哪里來的?今天你不說清楚,別想我們給你錢。”
舅媽也跟著跳腳,聲音尖銳道:“你都說我們一家是垃圾了,你還跟垃圾要什么錢?!”
秦夢闌逃避道:“你們懷疑我這個名單是假的?也行,我讀幾個人名給你們聽聽。南京市建鄴區南湖東路31號彩虹苑小區的鄭奉化老人......建鄴區南湖東路31號的方麗萍老人......”
還沒讀完,舅舅和舅媽就爭著上來搶她手上的名單。秦夢闌有些低估了舅舅舅媽的臉皮厚度,眼看三人就要戰成一團,一只有力量的手忽然將秦夢闌拉出了戰圈。
方才一直坐在沙發上中年男人走到他們三人中間,氣勢強硬得喝退了上來搶名單的舅舅和舅媽。
“秦可筠,我是真想不到。這二十一年里,你就是這樣當舅舅的!”
舅舅被他這么一喝,居然認慫得縮了脖子站了回去。
舅媽也是一臉悻悻,敢怒不敢言,只敢用眼睛瞪秦夢闌。
中年男人顯然是動了怒,英俊儒雅的側臉上青筋清晰可見。可是秦夢闌搞不懂他站出來是為了哪一番,搞不好就是一個出來唱白臉的,到最后還會幫他舅舅脫罪。
挑了挑眉,秦夢闌不太客氣道:“這位大叔,這是我們家的事情,你跟著摻和什么呀?”
中年男人轉過身來,眉眼間一籌莫展,像是雜糅了二十多年的回憶,溫和得看著秦夢闌,自我介紹道:“夢闌,我是你,你叔公。”
又挑了挑眉,秦夢闌反應極快得糾正了他:“我知道了,秦強那個二傻子跟我提過你。嚴格來講,你壓根算不上是我的叔公。”
秦彐森蹙了蹙眉,不敢置信得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