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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晃悠地叼著走出這片櫸樹地帶,路過一片巨大的怪異多肉叢,接著穿過人類用壓路機(jī)壓出來的粗糙小道就這么走啊走,一直走到天光大亮。
時喬覺得奇怪,其實把她留在樹下就行了,難道還要找個順眼的地方才丟?
她撲騰起爪子,叫停對方,主動卸下自己這個小累贅。
四肢接觸到沙地,還沒成年豹一半高的幼崽就嘆了口氣。
想到大腿沒了,未來的她要獨自在這片偌大的草原闖蕩,時喬就感覺又回到了之前朝生暮死的不安定狀態(tài),隨便來一只綠狒狒或者獵豹就能讓她領(lǐng)盒飯。
越想越覺得頭有點暈,眼睛也花,走路都走不利索。
克萊恩被迫松嘴,看到對方打算自己走,伸出前爪把小花豹拽回來,示意對方別搗蛋,現(xiàn)在不是等她一瘸一拐單腿蹦跶的時候。
路上有角馬、水牛和大象留下的糞便和容易消失的腳印標(biāo)記,他們要趕在獵物渡河之前盡快到達(dá)。
被對方不由分說叼起來重新上路后,時喬終于發(fā)現(xiàn),這豹好像沒想把她隨便扔在哪兒,而是要帶拖油瓶一起轉(zhuǎn)移陣地。
她眼前一下豁然開朗。
腿不疼了,眼不花了,身上也有勁了!
剛開始想著多活一天算一天,沒想到現(xiàn)在能繼續(xù)抱住穩(wěn)健的大腿,當(dāng)無依無靠的流浪兒童沒前途,跟在對方身邊起碼不用自己摸爬滾打,還能吃上軟飯。
小不點花豹老老實實把自己的后頸皮獻(xiàn)上,整只豹也不萎靡了,難得的精神抖擻。
遷徙的路漫長且遙遠(yuǎn),她一個沒經(jīng)驗的幼崽完全不知道目標(biāo),剛開始還想給辛苦充當(dāng)嬰兒車的大佬加油打氣,后來被對方嫌棄不知所云還吵,這才閉上了嘴。
某只公豹腳步很堅定,方向也沒怎么偏移。
旱季自南向北,雨季從北向南,這條路線已經(jīng)走了不止一次。
時喬看過很多草原動物大遷徙的視頻,最震撼的天國之渡也隔著屏幕觀摩了好幾遍。
百萬角馬橫渡馬拉河,中間橫亙著獅子、花豹、鱷魚等兇猛掠食者,每次看都要為食草動物們捏一把汗。
曾經(jīng)她是置身事外的上帝視角,現(xiàn)下成了掠食者的其中一員。
立場一換,要捏一把汗的就是自己和大佬能不能吃上飯了。
他們離開的時間比較晚,運氣也不算好,一路上都沒碰到什么好獵物,只有草原上最常見的彭彭和丁滿,也就是疣豬和狐獴偶爾露個面。
這兩種小型動物暫時都不在大佬的考慮范圍之內(nèi)。
越靠近馬拉河,獵物的選擇就越多,也更容易捕獵,這種時候沒必要浪費時間在填不飽肚子的小型獵物身上。
時喬第一次體驗這種方式的趕路,沒有任何交通工具的幫助,純靠四條腿丈量每一寸草原,雖然她不用自己下地走路,但是脖頸子都僵硬起來。
后來就習(xí)慣了,甚至還能在對方嘴里打瞌睡。
帶著幼崽速度不快,只能慢慢走,察覺到小不點花豹腦袋耷拉著睡了過去,克萊恩停下腳步將對方放到地上,剛想換個姿勢某只崽就立馬迷迷糊糊睜開眼。
小東西很警惕,生怕自己睡著的時候就被扔了。
估計是被母親遺棄的后遺癥。
時喬以為對方是走累了要休息,自覺往旁邊挪了挪,沒想到被有力的尾巴卷起來放在了背上。
成年公豹的脊背很寬闊,趴在上面像一張舒適的嬰兒搖籃床。
抵抗不住這樣溫暖的哄睡方式,小不點花豹嘟囔了幾聲對方聽不懂的感謝,控制不住歪頭睡去。
等她再次醒來已經(jīng)在一棵樹上,身邊的公豹走了一天的路睡得很沉,時喬怕吵醒大佬不敢亂動,百無聊賴地數(shù)對方身上的斑點。
幼崽的適應(yīng)能力很強(qiáng),剛開始在樹上睡覺還會恐高,現(xiàn)在已經(jīng)完全習(xí)慣了在樹上棲息的生活。
等腿好了一定要學(xué)會爬樹,她也想當(dāng)一只來去自如的草原強(qiáng)者。
時喬下意識活動了一下后腿,只是輕微的動彈一下旁邊的大佬就醒了過來,猛獸的感官過于敏銳,有點風(fēng)吹草動就睡不好。
不小心又打擾了對方,時喬慚愧地用爪子拍了拍公豹,嗷嗚一聲。
“沒事,大佬繼續(xù)睡吧,我不動了。”
大花豹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被攪和得沒了困意,老是聽幼崽說聽不懂的豹言豹語,文化課也該提上日程。
首先就從名字教起。
時喬看著對方用金色的眸子盯著自己叫了一聲,聲音低沉卻很有穿透力,帶著猛獸壓倒性的氣場。
她聽對方用同樣的音調(diào)重復(fù)了幾遍,很快就明白是在教自己說話,幼崽弱是弱了點,學(xué)習(xí)能力肯定在線。
時喬自信開口
:“嗷、嗷嗚!”
稚嫩青澀的嗓音跟對方天差地別,好在模仿得還算一致,大花豹滿意地點了點頭。
模仿容易,難的是領(lǐng)悟叫聲的含義。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時喬終于分辨出了兩種叫聲,一個是她自己的名字,一個是對方的名字——西婭和克萊恩。
豹如其名,克萊恩這個名字也像對方看起來一樣霸氣,后者叫起來尾音向下,前者則要上揚一些。
尤其是對方在叫自己的時候,語氣比其他時候都輕快一些,跟拍她腦袋的尾巴尖一樣癢酥酥的,時喬不自覺豎起耳朵捕捉余音。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這個時候的對方褪去了強(qiáng)悍的匪氣,變得耐心十足,跟那只毆打獵豹的搶劫犯判若兩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