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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然喘了口粗氣,點點頭。那暗衛將他輕松提起,一路使著輕功到了慈寧宮的偏殿。
“太后金安?!本还蛳拢媲斑@個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的女人磕了個響頭。
薛荔沒有說話讓他起身,他便不能起來,只得乖乖跪著。
君然看著薛荔腳上穿著的銜著一顆碩大的東珠的鞋面,神鳥展翅飛翔,金色的蠶絲勾出絢麗的羽毛,還有這房間里燃著的極為濃重的不知名的花香,無處不彰顯著這個女人的尊貴豪氣。
他忽然想到了來的那天夜里,看見的那半張臉的主人,似乎也有著極好的教養,會不會那人就是薛荔呢?
可轉念一想,那人來的時候穿了一件宦官服侍,且他于昏沉中聞到的香氣也是清雅素淡的。薛荔這般喜好奢靡之人,難不成會是那夜的神秘人?
“起吧?!鄙ひ敉褶D動聽,似是黃鸝初啼,委實動人。
君然便不好再裝腔,只得應了,站起身來,立于偏殿中央,卻還是低著頭,不敢看向薛荔。
“不必這么約束,你是我的人,既得了皇上青眼,便好生伺候著皇上。若是皇上有些病痛,也好叫哀家知曉。”她薛荔說這番話的時候,著重加強了“病痛”二字,似是在默不作聲的提醒君然,誰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而薛荔此人,雖自稱“哀家”,且是太后之位,但本人其實年輕的不像話,也就二十六七。比之原主大了六七歲的樣子,但因養尊處優,又保養得宜,實在看不出年紀在她身上的變化。
君然只得簡短應了,不敢多言什么。
薛荔見君然安安靜靜站在那的樣子,著實是孤單。但也沒想著有多可憐他。只讓人搬了個繡墩來,讓君然坐下。
她一手揮退殿內眾人,直到這偌大的偏殿只剩下他們兩人,“你若是有什么話便直說吧,皇上那處,有什么東西是不能讓我知道的?”
不再自稱哀家,也不去做那惡心樣子,只簡簡單單你我相稱。這樣的轉變倒是讓君然不由一怔。
“回太后的話,皇上這幾天叫奴婢進門,也不過就是讓奴婢做做更衣、磨墨之類的活計,不曾透露什么重大信息。更不曾提到薛家。”君然特意加了最后一句話。
最近朝堂之上動作越來越大,薛家的只手遮天快讓齊文洲憋不住火氣,但他看了一封不知名的信件之后,反倒是露出了笑模樣。
可現在君然還沒琢磨出齊文洲和薛荔這番動作的原因,也不好將這些東西完全告知薛荔,自然的,齊文洲那頭,他也一樣不會告訴。
既然都是試探,那么就誰也別相當那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后”的“黃雀”。
坐山觀虎斗,誰都樂意??删蛔鳛槠渲幸恢弧盎ⅰ保瑓s不想時時刻刻都露出一口獠牙。顯得自己十分愚蠢,卻也傷害不了任何人。
正當君然想著這些東西的時候。薛荔卻突然輕笑,那笑聲溫軟纏綿,似是帶著十足的調笑。
她起身,輕移蓮步,鞋底踏在地面上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展現出她良好的教養。
那一雙金絲繡鞋上晃悠著的兩顆大東珠,也隨之來到君然面前。
繪了大紅丹蔻的指甲,映襯著白皙的手背,修長的手指一把攀住君然的面龐。
君然被迫抬起頭,仰視著那樣一張美貌的臉。面對面,不過十公分的距離,兩人的呼吸幾近相聞,倒是將君然的心跳聲打亂了規律。
額間描著一朵盛放的紅色牡丹花鈿,眼線被拉得頗有幾分盛氣凌人,大紅菱唇吐出一句令人膽寒的話,竟讓君然心中一顫,險些沒有繃住那幾分心思,幾近破潰。
“你,在騙我?!?
作者有話要說: 誒嘿,明天回學校啦~希望一周之內能寫完這個故事,然后開啟君然個人番外。
第111章 太后饒命?。?)
這話一出口, 原本還只是亂了節奏的心臟, 忽然加快了跳動的速度,似是要在這樣的節奏里迸濺而出了。
君然一時間緊張到不能說話,但卻還是強自鎮定著, 面上帶了三分微笑。
不回應便是默認, 回應太快便是緊張了。怎樣都是錯,但卻不能什么都不說。因為她此刻是太后, 而非一個可以隨意糊弄過去的女子。
大腦高速的轉動,終于在某個瞬間想到了最好的答案。
但薛荔卻將手輕輕點住了君然欲言的唇瓣,將他的話語全然封鎖于咽喉之中。
她眼角微挑,帶著些許詭異的平靜,偏又讓君然覺得她似是在和自己置氣一般,嘟了嘟紅唇道:“算了算了,你還是不要解釋了。反正說出來的也一定是假話。”
放下捏著君然面頰的手,從袖籠里取出一方絲帕, 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手, “哀家最不耐煩的就是別人的假話了?!?
兩句話便已轉換了自己的身份,之前的你我相稱,不過是拉攏君然和她之間的距離, 心里該有的尊卑等級制度依舊存在,且牢不可破。而這聲“哀家”才是給君然的心理施壓。
薛荔是誰?
當朝太后, 娘家是權傾朝野的薛家,光是拿出其中一個,君然都是無法承受的壓力。
薛荔此舉, 也無非就是威逼利誘的讓自己站隊罷了。若說是真要壓制著自己為她賣命倒也不見得。只是君然卻成了這對“母子”博弈中的一顆棋子,進不能攻,退不可守,實屬艱難。
他必須得在這兩相權衡之中,找到一個自己可以突破的點。齊文洲算計的不錯,且氣運強大,自己就算再怎么投誠,最后也一定躲不過他的一道圣旨,正如原主之前被打的那十個板子。
所以,君然能做的,便是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齊文洲那條路走不通,那么唯一能走的,且必須要走的,就只能在薛荔這里。
他原坐在繡墩上,也只是坐了一點邊角。哪怕腦中想法千變萬化,在薛荔說話的一瞬間,身體就已經做出了自然反應。
君然再一次跪下,這次膝蓋骨磕地的聲音越發響脆,讓人聽得心頭一毛。
“你這是做什么?”薛荔坐在貴妃椅上,手里握著絲帕,挑了眉望著底下跪伏著的君然。
“哀家也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怎的還當真了?”一手掩了口鼻,輕飄飄的打了個呵欠,薛荔一雙勾魂攝魄的眼里便泛起了點點淚光。
君然朝著薛荔磕了兩個響頭,再抬起頭時,額頭上已經發紅了,便是眼里也變得哀哀切切,悲愴憤然都快要溢出來似的。
“太后不過是開了個玩笑,可君然心中身為惶恐?!彼税涯樕喜淮嬖诘臏I水,做出來的動作倒也不算娘氣,“皇上心思縝密,行事謹慎,便是有什么消息,也是摒退了身邊人的,故君然得了皇上“青眼”一事,也不過是皇上派人放出來的幌子罷了?!?
他抬著身子,膝蓋往前搓挪了兩步,此時倒也不避諱什么了,眼神認真的看著薛荔。<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