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倚危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風(fēng)見慕容飛仿佛不知疲累,心知再打下去也無勝算,琢磨著如何脫身才好。他想起慕容飛那幾個手下還在迎香館外頭守著,行事前曾約定過暗號,倒是可以叫他們過來相助。
許風(fēng)正想到這里,忽聽轟隆一聲,從井底下傳來一聲巨響,震得地面也跟著顫了顫。他心里一惴,惶然地回過頭去,只見煙塵滾滾,那一口古井已被震塌了。
“周大哥!”
許風(fēng)大叫一聲,顧不得慕容飛劍勢凌厲,一口氣跑回了井邊。煙塵迷得他睜不開眼睛,他狠狠嗆了幾下,用寶劍撥開井邊的亂石。
但整口井都已塌了,根本尋不著原先的入口,許風(fēng)一面掘開石塊,一面叫著周大哥,盼望周衍能聽見他的聲音。
但一直無人回應(yīng)。
他握劍的手都有些抖了,這時只見寒芒一閃,一柄長劍架在了他頸上,許風(fēng)恍若未覺,仍舊一心一意找他的周大哥。那劍刃一轉(zhuǎn),削去了他鬢邊一縷頭發(fā),接著有人往他胸口上踢了一腳。
許風(fēng)被踢得滾倒在地,手中寶劍也脫了手。他喉間腥甜,掙扎著去抓自己的劍,卻有一只腳踩住了他的左手。
那腳上穿著豆綠色的繡鞋,鞋面上繡了株并蒂蓮,再往上則是碧色的挑線紗裙。許風(fēng)微微抬起頭,隔了一會兒才認出是那迎香館的老鴇。慕容飛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那老鴇身邊站著個身形高大的男子,臉上覆了張面具,正是他們一路追蹤的面具人。
那老鴇親親熱熱地挽著他胳膊,嗔道:“怎么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來?”
那面具人道:“點子太硬,若非事先在井底埋了火藥,我可對付不了他。”
“你這一下炸得倒痛快,老娘辛苦經(jīng)營的迎香館可都毀了。”
那面具人在她腰上摸了一把,道:“只要辦成了這件事,主上自有重賞,小小一間迎香館又算得了什么?”
許風(fēng)聽他們說話,才知那一聲巨響從何而來,那面具人自知不是周衍的敵手,所以早布下了天羅地網(wǎng)等著他們。井底那么狹窄的地方,若點著了火藥……會怎么樣?
許風(fēng)一時忘了面前這倆人是他的仇敵,半仰起頭來,茫然然地問:“我周大哥在哪里?”
面具人與老鴇對視一眼,一同大笑起來。
那老鴇笑得花癡亂顫,拿鞋尖點了點許風(fēng)的下巴,道:“兩邊的井都已被炸毀了,你那周大哥身陷其中,自然是炸得粉身碎骨,連尸首也尋不著啦。”
許風(fēng)呆了一呆,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了他的心。她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可整句話連在一起,又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周衍死了?
怎么可能?
許風(fēng)硬提起一口氣來,再次伸手去抓周衍送他的劍,但馬上又被踢了一腳。這一腳踢在他左邊肋骨上,疼得他蜷起了身體,小聲地叫:“周大哥……”
那面具人道:“那姓周的武功極高,我行走江湖多年,竟從未聽過他的名頭。”
“管他是什么來頭,反正已是個死人了。”那老鴇指了指許風(fēng)道,“這小子可要一并殺了?”
“先送出了城,再找個荒山野嶺滅口就是了。”
幾句話決定了許風(fēng)的生死。
接下來發(fā)生的事,許風(fēng)就有些記不清了,只知道雙手被捆了起來,有人將他扔進了一間屋子里。屋內(nèi)空蕩蕩的毫無擺設(shè),唯一的一扇窗也被釘死了,只略微透進一點月光來。沒過多久,慕容飛也被五花大綁的丟了進來,兩人如破麻袋一般,歪七扭八地倒在地上。
十二月的天氣,地面冷得像冰渣子,許風(fēng)的臉貼在冰涼的地面上,覺得自己也是死了的,身上沒有一絲熱氣。他手臂上原本受了傷,但因傷得不深,那血已經(jīng)止住了,只剩下一種麻木的疼。
到了半夜里,慕容飛“唔”的一聲,竟然醒轉(zhuǎn)過來。
他掙動了幾下,沒有掙開身上的繩子,又在地上滾了滾,直滾到許風(fēng)身邊來,借著月色看清了他的臉,驚訝道:“許兄,你怎么會在這里?”
許風(fēng)睜著雙眼,卻像什么都沒聽見似的,一句話也沒有答他。
慕容飛連叫了幾聲,他還是一動不動。
“出什么事了?你也給他們捉住了,可是受了傷?”慕容飛急道,“你那位義兄呢?沒跟你在一起嗎?”
許風(fēng)聽他提到周衍,雙目中才有了一點神采,緩緩轉(zhuǎn)動眼珠,道:“周大哥……”
慕容飛聽他開口說話,方松了一口氣,問:“你那個周大哥不是厲害得很嗎?怎么這會兒沒見著他?”
“周大哥遇上些棘手的事,一時脫不開身,等再過一會兒……”許風(fēng)眼角發(fā)酸,啞著嗓子道,“他自會過來尋我了。”
慕容飛不知內(nèi)情,當然不會懷疑他說的話,道:“沒事就好。”
提起別后之事,慕容飛對自己被邪術(shù)控制的事毫無印象,道:“我那日追著金翅蝶到了迎香館,一進門就擁過來一群妓子,將我送進了一間房內(nèi)。我當時已知不妥了,但那屋內(nèi)有一股甜香,我聞著之后,耳邊又響起陣陣鈴聲,接著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許風(fēng)想起他在那老鴇房內(nèi),也曾聞到過甜得膩人的香味,難道那時就已被人算計了?是了,后來在小院中打斗的時候,慕容飛等人神志不清,卻仍能追著他跟周衍不放,想是受了這香氣的指引。
看來從慕容飛追蹤那面具人開始,他們就已落入局中了。
不知那面具人口中的主上是誰?為何要抓這群女子?慕容飛是碰巧牽扯進來的,或是一開始就是他們的目標?
許風(fēng)問起此事,慕容飛就道:“我有一個妹子,自幼跟蘇州林家的二公子定了親,這林家的大公子,想必你是聽說過的……”
林家的大公子就是極樂宮中最得宮主寵愛的那位林公子。他原本也是世家子弟,后來見了那宮主一面,竟被他迷得神魂顛倒,自愿入極樂宮當了男寵。這事江湖中人提起來,無不恥笑他自甘墮落的。
許風(fēng)久在極樂宮中,自然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不愿多提,只含糊道:“略有耳聞。”
“此人原本是我青梅竹馬的玩伴,后來……”慕容飛很是瞧不上他,道,“算了,不提也罷。總之我妹子跟林家的二公子情投意合,兩家看好了良辰吉日,已定下明年三月成親了。誰知突然出了新娘被劫之事,我一來痛恨極樂宮,二來擔(dān)心妹妹的婚事受阻,就自己跑來查探此事了。”
許風(fēng)這才明白前因后果。
慕容飛道:“都是我的錯,又連累了你一回。”
許風(fēng)嘴里發(fā)苦,一句話也講不出來。
慕容飛行事沖動,屢次落入別人的陷阱,固然是因為他脾氣急、性子烈,但畢竟還是個好兄長。而他呢?他輕敵冒進,非要插手此事,卻是仗著有周衍處處相護。
在他心目中,周衍應(yīng)當是天下無敵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