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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的出游似乎成效顯著。
回來的春早不再拒食,從迷茫困境中脫出,開始重架心態(tài),放下內(nèi)耗,合理安排規(guī)劃自己的最后一輪復(fù)習(xí)計劃。
步入五月后,榴花照眼,氣溫激增。三模后的每一天都像是進(jìn)入循環(huán),快如閃電,也冗長得像是一場被山火巖漿覆沒的紀(jì)元。焦躁難耐之余,亦有欲將新生的希冀蓄勢待發(fā)。
高考前最后一周的一個夜晚。
全年級奔走相告,聚攏到走廊里,花圃邊,樹影下。仿佛自發(fā)組織的千人唱詩班,為禱告,為朝圣,朝拜青春的高光和散場。于此刻,于此景,無關(guān)黯淡或輝煌,收斂或張揚,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的真諦和信仰。
第一扇窗滅下去,整個校園在分秒間化為全黑的島嶼。
幾叢試卷雪片般從高處落下,仿佛儀式的開場,音響里漫出旋律。
光污染荼毒的城市中心鮮見星空,但統(tǒng)一發(fā)放的熒光棒默契匯聚成地表的銀河,燦爛而盛大。
熾熱的晚風(fēng)里,年輕的嗓音開始齊聲共唱,
“最美的愿望
一定最瘋狂
我就是我自己的神
在我活的地方”
有人扯著嗓子嚎嚷,有人晃動身體哼吟,嘹亮振奮的詞曲在教學(xué)樓間四面八方地震蕩。
這是屬于所有人的演唱會,每個人都是觀眾,也都是主角。世界仿佛下了一場金色的溫暖的雨,大家都熱淚盈眶。
春早與童越挨站在一起,手攥著手,被人群擠至欄桿最前方。
她們不時相視而笑,有節(jié)奏地擺動著熒光棒,也被氛圍侵染,鉚足勁地放聲歌唱。
隔著攢動的人頭,她看到了斜對角扶欄后矯矯不群的原也。
少年仍是夜間最皎潔的月亮。他唇瓣并未翕動,沒有跟唱,只是淺勾著嘴角,望向她的方向,不移分毫。
“你不在乎我的過往
看到了我的翅膀
你說被火燒過才能出現(xiàn)鳳凰”
春早也止了聲,舉高手,飛速揮舞自己手里的光點,回應(yīng)他。
在原也愈發(fā)燦然的笑容里,她的唇畔也迸出更大的弧度,雙目閃爍,鼻頭酸脹。
“逆風(fēng)的方向
更適合飛翔
我不怕千萬人阻擋
只怕自己投降”
……
六月七號,整裝待發(fā)。
不全力以赴,怎么對得起數(shù)載伏窗,還有那些在書山題海間起落沉浮的苦讀時光。
英語作文最后一筆落下,原也按下筆帽,似收劍入鞘,男生輕吸一口氣,翻頁細(xì)查,也靜候到點的鈴響。
至此,成績的宣判已結(jié)束。
但他還有待完的誓約。
監(jiān)考老師收走試卷,考場外聲囂漸出。
原也第一時間起立,同一考場的同學(xué)追過去,想要拉住他一同出校并對題,而他恍若未聞地奔出教室。
往大道和校門涌動的學(xué)生像是破網(wǎng)的魚群,烏泱泱的,或飛竄,或慢游,不時翻騰出自由歡呼的水花。
而原也是唯一逆行的存在,清瘦的少年似白艇,劈開人潮,速度快到義無反顧。
春早與童越的考場在上下層,她們找到彼此,也拉住彼此,同時露出暢意滿滿的笑容。
童越擠眉弄眼:“看你狀態(tài)考得不錯哦~?”
春早自信無疑:“畢竟最后一門是英語誒。”
童越嘁一聲,挺胸收腹:“我覺得我也還可以。”
春早斜她:“要不……對個答案?”
童越立刻雙臂交叉,告饒:“no——放過我吧。”
春早不由抿笑,思及回家后就可以拿到手機(jī),下臺階的步伐都變得輕快且急。
她與童越并肩出樓道。
淡金色的日光漫過女生的劉海和眉眼,本還在說笑,回眼一瞬,她瞳孔驟縮。
逆光余暉間,少年幾乎是撞過來的,挾著風(fēng),迅猛到足夠讓她往后趔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