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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那都有誰?”傅楊河心想要是都是女眷,他還是不要去了,混在里頭算什么呀。
“班覺專門找到我說你一個人在這邊呢,怕你悶,叫我來找你,可是我正要幫央金相女婿呢,你也過來看看。”
傅楊河很吃驚地問說:“相女婿?央金?”
孟韜點點頭,然后笑道:“其實也不算相親啦。”
“她剛跟次仁退婚,就開始物色新對象了么,會不會太早了?”他覺得依照央金的個性,這事十有七八不是她自己的主意,應該是家里人的意思。可是他覺得央金的性格那么柔順,兩段感情可以無縫對接這件事,應該不是她能做到的。她對次仁還是很有感情的,此時怕仍然沒有完全斷了情思。
“我也是到了這才剛知道的,剛才我去找央金的時候,一進她房間,就看到里頭坐著個青年男人,后來才知道原來這男的昨天找人來上門說親呢,今天老太太過生日,他也來了,送了好厚的禮。”
“央金剛退婚他就找上門了,恐怕不是偶然吧?”
孟韜笑著點頭:“他跟央金是初中同學呢,他自己說喜歡央金好多年了,因為央金已經有了默認的未婚夫,所以他一直沒敢開口,如今聽說央金退婚了,他就趕緊上門提親了,就怕央金被別人搶跑了。”
傅楊河難免好奇,還真想看看那男人長什么樣。
央金的住所在班貢莊園的另一邊,等他們到了那邊之后,房間里已經有好幾個姑娘在那里了。傅楊河一看就想打退堂鼓,孟韜說:“就是因為除了那個人沒有別的男的,才帶你過來呢,你說如果你不進去,滿屋子女的圍著他一個男的,他多尷尬啊,你進去了,他指定感激你。”
傅楊河耐不住孟韜的勸說,便跟著孟韜進了房間。
“傅老師……”央金紅著臉站起來,給他打了個招呼。其他人也都站了起來,孟韜豪爽地說:“你們站起來干嘛,都坐,這是傅老師,班覺的工作伙伴。”
那一溜的藏族姑娘直勾勾地打量他,傅楊河跟他們一一打了招呼。央金紅著臉介紹說:“這是平措。”
傅楊河跟平措握了握手,然后迅速打量了對方一眼。
平措是路人長相,不算帥,但也不丑,個頭卻高,少說也有一米九了,膚色黝黑,看得出是個老實人。交談了幾句之后,傅楊河發現他談吐得體,目光誠懇熱情,看起來還算不錯。只是央金內斂,看不出她到底對平措是個什么意思。
他沒進來之前,這個平措顯然是房間里的焦點,他一進來之后,那些姑娘們便全都看向他了。一個俊秀的青年男人,對于她們來說顯然是極具魅力的。傅楊河被那些姑娘們直白的眼神看的渾身不自在,便趁機從房間里出來了。
“央金對這個平措是什么意思?”出來之后他偷偷問孟韜。
孟韜說:“她覺得還可以。不過我倒是吃驚的是,平措家庭條件不算特別好,老太太她們竟也都同意了。”
平措的家庭條件跟央金她們這樣的大富大貴之家自然沒法比,但也算小富人家了。要是擱在從前,班覺家大概也看不上,到底家底相差有些大,如今的富二代官二代的,有幾個會和一般家庭的人家結親呢。但是央金突然跟次仁退了婚,而兩家在當地都有盛名,和當地有頭有臉的人家都有來往。這些人家即便對央金很滿意,也多少要考慮到和次仁家的來往關系,更何況央金和次仁已經是多年默認的情侶了,往年他們這些人聚會,誰沒開過這兩家的玩笑,不是把央金叫做次仁的媳婦,就是調侃他們兩家的親家關系,如今如果讓自己的兒子去娶央金,多少都有些介意,所以央金要在當地找一個門當戶對的還真不容易。平措家里雖然比不上次仁,但平措人品好,性格也老實,且也算是老相識了,知根知底。
到了前廳就見到了待客的班覺貢布,他便跟班覺貢布說了平措的事:“我看著他人還不錯,跟你姐姐定下來了么?”
“這一切都要看阿佳啦的意思。”班覺貢布說,“我阿媽她們也是希望她早點從情傷中走出來。雖然是我們跟次仁家主動退了婚,但那個次仁是個混蛋,退婚之后造了不少謠,反說我阿佳啦對不起他,如今外頭有些流言,家里人都不大高興。平措這件事也是昨天突然發生的,阿佳啦不表態,我們也不好說什么,走一步看一步吧。”
傅楊河聽了卻氣憤的不行:“這個次仁,也太渣了,你姐跟他這么多年,怎么就沒發現呢。”
這話說出來他就有些后悔了。憑借央金的性格,大概發現了也不會說什么。他一直以為藏族姑娘都是活潑豪爽的,如今才知道是刻板印象,不能以偏概全。班覺貢布沒說話,只嘆了口氣,過了一會才說:“不過還好我找了那混蛋一趟,他如今也不敢說什么了。”
“好好揍他一頓。這種都不是負心漢的問題了,十足十的渣男。”
快到開飯的時候,傅楊河才出來跟眾人應酬。今天來的多是當地人,要么就是班覺家的親戚,他們都不大認識傅楊河。吃飯的時候男女是分桌的,班覺家也貼心,怕他一個人面對一群陌生人,所以把他安排在了班覺貢布身邊。
班覺貢布顯然是年輕一輩最出眾的兒郎,他又長的英俊絕倫,自然是人群的焦點。大家都注意到了他,自然也都注意到了他身邊的傅楊河,一個唇紅齒白的青年男人,坐在一桌子藏族男人里頭分外顯眼。就連老太太那一桌子的女眷也都紛紛打聽。
“他身邊坐著的那個是誰呀,以前怎么從來沒見過。”
班太太笑著說:“他不是在做康烏湖那個項目么,那是他們項目上的一個負責人,姓傅,很有名的一個舞蹈家。”
“怪不得看著那么有氣質,原來是個舞蹈家。”
“長的真是清秀,我剛來的時候看到他,還以為是個女娃呢。我還想,班覺什么時候跟韜韜分了,換了個女朋友。”
孟韜在一旁聽到了,居然有些害羞了,說:“我跟班覺什么關系都不是,我不是他女朋友。”
一桌子的人聽了卻都是笑,央金還笑著挽了一下她的胳膊。
孟韜和班覺貢布,就和當初的央金與次仁一樣,都是大家默認的情侶了。孟家和班覺家一直交好,一個從商之家,一個從政之家,男富女貴,郎才女貌,在他們這一撥年輕人里頭,沒有比他們倆更般配的人了。
“說到這個,我聽說你們家有人上門提親了?是哪家啊?”
這下輪到央金紅臉了,垂著頭沒有說話。老太太說:“八字還沒一撇呢,不說他。”
倒是班太太大大方方地說:“是有人來提親,你也知道前些時候我們家發生的這些事,再找女婿可得慎重了。那小伙子家境還算可以,我看著人還老實,年齡跟央金相當,以前兩人還是同學呢,他打小就喜歡央金,一聽說央金退了婚,立馬就找人來說和了。”
她這么說無非是想讓人知道班覺家的女兒依然搶手,次仁那混賬不珍惜,自有男人喜歡著她們家央金呢。親戚們聽了也都跟著附和:“依我說,央金退了婚是好事,好在沒結婚之前就發現了。你們知道孫家那女兒么,就我家樓上住的孫主任他們一家。他家的女兒嫁給了康烏啤酒廠老板的獨生兒子,可算是跳進火坑里去了,那小子游手好閑不說,還愛動手,上周孫家那女兒哭著跑回娘家,眼睛都被打腫了,如今正鬧離婚呢。咱們女人啊,一輩子最要緊的事就是找個靠譜的男人,不然后半輩子還不如一個人過呢。”
“說起來還是韜韜有福氣啊,將來是個享福的命!”
“可不是,你說咱們這幾家的男孩子,哪個像班覺從小這么老實的,我們家那個,女朋友換了好幾個了,我昨天還跟他說呢,你別學如今社會上那些壞習氣,有點臭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一個一個地換,你到底想要什么樣的?!”
班太太笑說:“我們家班覺從小就呆,如今還是呆,我倒是想讓他早點領個兒媳婦進門呢,可他就是不開竅。”
有人推了孟韜一下:“你們家的兒媳婦還用領,這不自己就跑你們家來了么?”
一桌子女人又笑,孟韜紅著臉也不說話。她母親有事沒來,這些女人就愛笑話她。
傅楊河聽到隔壁桌笑成這樣,就扭頭看了一眼,等到再回過頭來,卻見他對面坐著的男人敬了一杯酒給他:“傅老師,我敬你。”
傅楊河不好拒絕,只好將那杯酒喝了,結果這一喝剎不住車了。在座的大都是班覺家的客人,可對于這些客人來說,陌生的新人傅楊河更像是客人的客人,他們知道傅楊河的身份,都對他十分客氣,老老少少的一桌子敬下來,傅楊河已經喝的頭暈了。青稞酒度數雖然不高,可這邊喝酒都用銀碗,一碗一碗喝下去,他實在有些受不了了,就借著上廁所的功夫在外頭躲了一會。
外頭日頭很毒,曬的人身上熱騰騰的。和里頭的熱鬧相比,外頭就安靜多了。他沿著墻根走了一會,覺得外頭的風有些大,便準備回去了,走到前廳門口,看到那一桌子男人在玩行酒令,便站住了。
他覺得自己實在沒必要過去湊熱鬧,這群人這輩子大概也就跟他見這一面,他就托口說自己喝多了,在外頭睡了一會,大概這些人也沒人會質疑他的真假。
于是他就往外頭走。班貢莊園很大,只是逛著玩也很有意思。他沿著長廊走,彎彎轉轉,就到了一處閣樓上。站在閣樓上往下看,整個班貢莊園既工整又恢弘,白墻映著日光,遠處是藍天白云和皚皚雪山,充滿了異域之美。
“到處找你找不到,我還以為你喝多了呢,怎么跑到這兒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