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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楊河:“怎么了?”
“你猜這個班總多大?”
傅楊河瞇著眼不懷好意地一笑:“你不是說康巴漢子有名的器大活好么,我猜20。”
“一言不合又開車……我說正經的,年齡年齡!”
傅楊河這才收斂了笑容,問:“多大,三十?”
小唐以一種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的表情:“他才二十三!跟我同齡!”
“……”傅楊河張了張嘴,“那……那他長的有點著急啊……”
他還以為班覺貢布至少要跟他一般年紀,看著怎么也有二十七八歲了。不過他也知道高原上紫外線強,風也大,這兒的人皮膚黑,又生的魁梧雄壯,年紀不好分辨也屬正常:“二十三就做老總了,富二代吧?”
“我原來覺得劉漢是明星里最有男人味的帥哥了,可是跟這里的帥哥一比,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這是一群行走的荷爾蒙啊,傅老師,你注意到他們的眼睛了么?尤其那個班總的,我靠,我看了腿都快軟了,怎么那么亮,又淳樸又男人的那種精亮。我們真是來對地方了!”小唐還在嘆息,“很多男人以為爺們就是不文明,霸道粗魯爆粗話,看人家班總,這么文明,可就是雄性特質特別濃,肯定是至純至陽,才二十三,你說他……”
“好了好了,別發春了,你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傅楊河踢了踢說,“回你屋里浪去。”
小唐歪在沙發上不肯動:“你一點都不心動?我的傅老師,傅哥哥,你是性冷淡呢還是無性戀啊,你難道要做一輩子童男子?”
“二十三……”傅楊河訕訕地說,“對我來說太嫩了點吧?”
“嘖,”小唐爬起來,“怎么一點不懂年輕漢子的好。”
“年輕漢子肉體鮮美,皮緊肉嫩,一夜七次郎,這些我都知道,”傅楊河說,“可是我這人重思想,輕肉體呀!”
“那那個張躍,懂你了解你,年紀比你大,對你又癡心,追你那么久,你怎么也沒答應?”
“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啊,太白。”
“那你還是愛班總這一型的啊,”小唐說,“康巴漢子不止班總一個,你既然覺得他年輕,再瞅瞅別的,爭取把你的處男之身貢獻給可愛的少數民族同胞!……你別踢我啊,我說真的,來之前我叔還跟我說呢,說我三天兩頭地換對象,認識那么多男人,怎么也沒給你介紹一個。”
“我們是來這工作的,不是來談戀愛的。行了,你別蕩漾了,回你屋收拾收拾去,別老欺負黃靜晨他們,什么活都讓他們干。”
“好不容易見到這么多康巴漢子,我一定幫你好好物色一個,爭取不要再讓你做老處男。”小唐一邊往外走,一邊哼道,“康巴的漢子你威武雄壯……”
傅楊河把房門關上,才總算清凈了一會,他不知道是他跟不上時代,還是他和小唐的性觀念相差太大,對于性這件事,他一直跟小唐合不來。
他覺得性只是一時的,作為一個搞藝術的,他比較追求精神層面的滿足。他要找的是靈魂伴侶,如果只是想追求器大活好的強壯男人,他其實并非找不到。
可是,人如果沒有愛,反而被性所俘虜,又和動物有什么區別呢,他不想做那樣的人。他想要的是愛欲,愛和欲交融,靈肉合一,肉體的交融來自于靈魂的極度渴望,能死去亦能活來,才是他所求的。
第4章 六美圖
對于性這件事,除了中規中矩的那一撥,大概還有兩個極端。
第一個就是享受當下的那一款,瀟灑隨意,喜歡就去睡,享受睡男人,而且享受睡很多男人,不追求天長地久,只追求曾經擁有。譬如小唐:“真的,我覺得我即便現在就死了,可我睡過這么多帥哥猛男,這輩子也值了!”
還有一個就是矜持老封建的那一款,堅持非真愛不打炮,尋尋覓覓,兜兜轉轉,蹉跎了歲月也不后悔,而且年歲越長越矜持,比如老處男傅楊河:“我都守了這么多年了,你讓我現在去睡人,那我這么多年不是白守了?不行不行,我不能前功盡棄!”
傅楊河不后悔,但有遺憾,偶爾會羨慕小唐。他覺得就是他的性教育不完整,導致他青少年時期有了一個不健全的封建貞操觀,導致后來雖然想開了,可已經放不開了,白白蹉跎了青春。
不過這還不是他最后悔的事,他最后悔的是他把他是老處男這件事告訴了小唐,小唐又把這件事告訴了他的恩師,也就是小唐的叔叔唐宇。要知道對于一個男人而言,尤其是一個快要三十歲的男人而言,處男絕對不是一件光榮的事,需要一塊遮羞布來時刻遮掩。
傅楊河思來想去,覺得自己有必要跟小唐交待一句。小唐跟他感情很好,手腳雖然勤快,但是嘴巴更勤快,經常口無遮攔,而且他這人愛開黃腔,動不動就開車,不分場合。以前就他們兩個,老處男老處男地叫他也就算了,如今和他那些學生住在一塊,可不能讓他亂說話。不然一傳十十傳百,回到團里可怎么辦!
傅楊河打算吃完飯跟小唐說一聲。
他們住的地方在廠子的員工宿舍旁邊,是一棟兩層的樓,上面有七八間房子,樓下有五六間,中間是大廳和餐廳。
這是他們到這的第一天,自然要辦個接風宴給他們。傅楊河一進門,就見班覺貢布和張望他們坐在里頭了,還有幾個略有些發福的中年男人,他都不認識。
傅楊河覺得壓力有點大,他這人很不愛應酬,而且三杯倒。
好在他帶的人里頭有幾個能說會道,比如孫雷,別看年紀不大,酒桌上以一當百不是問題。趙小軍不能喝,但特別會來事,能說會道的,替他擋了不少酒。
傅楊河在酒桌上也有自己的一套,就是裝高冷。搞藝術的嘛,又有名氣,酒桌上人人尊稱一聲傅老師。這個傅老師長的俊,脾氣卻不大好,和氣但透著生分,張望他們敬了幾回酒就識趣了,轉而和趙小軍他們打交道。人嘛,誰不愛當老大,既然有趙小軍這些小輩拍著他們的馬屁,他們自然也不愿意拿熱臉去貼傅楊河的冷屁股。
倒是小唐很熱情,一直給班覺貢布敬酒。班覺貢布話不多,給人的感覺就是個寡言的人,做的最多的就是讓煙和喝酒。他雖然是個金主,但是年齡和資歷在那里擺著,姿態放的很低,在座的傅楊河他要喊一聲傅老師,其他幾個中年男人也都是這叔那叔地叫著。傅楊河在一旁聽了一會,才知道《風花雪月》這個項目籌備已久,原來是班覺貢布的父親投的,后來才交到了班覺貢布的手里。那些人都是本地的官員,常和他父親打交道,都是熟人。那些熟人很識趣,一直夸班覺貢布年輕有為,這些場面話傅楊河最不愛聽,就去看他的幾個愛徒。
傅楊河這次帶來的這四個學生,黃靜晨人如其名,生的俊秀不說,性格也單純安靜,是那種一看出身就很好的人,只有跳舞的時候很有爆發力,都說他“遇舞則活”,在北舞的時候就是他的得意弟子,靈氣足。他酒量是最差的,喝了兩杯整個臉都紅了,一直低著頭聽別人說話,臉上帶著淡淡的笑,烏黑的頭發幾乎遮住了眼睛。
孫雷和趙小軍都是干凈利索的短發,孫雷比較粗條一點,長相帥氣精神,個性爽快,生的是四個里頭最健壯的,東北人,也是北舞出來的。趙小軍是從地方提拔到他們舞蹈團的,人活泛,好勝,長了一張不服輸的臉,舞技也極為出眾,剛到他們團里的時候,一言不合就尬舞,說話帶點口音,z和zh分不清楚。
還有一個沒有來,說是身體不舒服,不吃飯了,在樓上睡覺。這人叫肖央,孤傲不合群,但天分極高,瘦高白凈的帥哥一個,有一雙很迷人的細長眉眼,傅楊河一直覺得他那身材和高冷氣質不去做模特很可惜。
和肖央形成巨大反差的,就是小唐。
小唐機靈活潑,話也多,最大的缺點是花癡,眼睛都沒離開過班覺貢布。他本就心里癢癢的,聽了那些溢美之詞,兩只眼睛簡直能放光,只恨不得坐到班覺貢布身邊去。班覺貢布的秘書進來遞了個電話,班覺貢布便出去了,小唐就繼續跟其他幾個人敬酒,傅楊河見他喝的有點多,要開始說胡話,找了個由頭就把他叫出去了。
“你喝多了?”他問。
剛還暈乎乎走路不穩的小唐立馬精神了,朝傅楊河笑了笑,低聲說:“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
“你今天喝的可不少,我看你都開始說胡話了。”
“我裝醉呢,不過你拽我出來也好,緩一緩,剛喝的有點急,那個班總可真能喝,不比我差。這外頭太冷了,咱們進去吧,你放心,不會喝醉了給你丟人的。”
“你先別進去,我有話囑咐你,”傅楊河拉住他問,“你跟誰一個屋?”
“黃靜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