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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難得向他求助,他又正好能幫得上忙,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這一言,差點就又成了一本書。她沒有一口氣讀完,而是挑選了自己能解惑的地方看。
暮嬋按照父王的指點,把瓷缸換成了陶盆,盆底要淺,開口要大,這樣魚才能呼吸,不至于被憋死。
暮嬋照做了,但發現隔天睡一覺起來,盆地漏水。她趕緊翻父王的書信,上面果然有答案。
陶盆漏水不必驚慌,等養一段時間,壁上長了青苔就好了。
很快,陶盆果然一點不漏水了,結果魚竟然又死了,原來是丫鬟偷懶,沒曬水,而是直接用的生水加進去了,一盆魚,第二天就憋死了。
她很沉痛,但再接再厲,絕不氣餒。
于是按照父王的吩咐再起了“一鍋爐灶”,新盆新魚繼續養。
這一次養的很好,金魚越長越大,金色的魚尾游蕩在綠色的水草間,有動有靜,相映成趣。又找了幾顆小怪石放進去,使得這個小小的水下的世界更豐富了。
就在暮嬋享受養魚樂趣的時候,突然一天噩耗傳開,小丫鬟說魚又死了。
這一次的兇手很快也抓到了:是沈琤。
他表現的很無辜:“我看你這么喜歡它,就幫你多喂了幾次。”
暮嬋覺得,以后堅決不能給他帶孩子,否則非得給撐死不可。
這時嶸王來信問,魚養的怎么樣了?暮嬋總不能說自己養一缸死一缸,回信說養的很好,魚都生龍活虎的。
嶸王很欣慰,表示說你有你父王的真傳,哪能養不好呢。
暮嬋也得自己辜負了父王,為了證明自己,她硬著頭皮又養了一缸。
這一次絕對不許馬虎的丫鬟和沈琤靠近。每次換水都是她看著丫鬟來做,魚食也是她親自投喂。
金魚長得越來越好,大大的尾巴舒展來開,愜意的游著,有的時候畫完畫,眼睛微微發酸,看著水中的魚兒,能夠緩解疲勞。
這一日,她終于將三貓圖畫完了,為了犒賞自己,她賞給自己一塊糖,含嘴里去看桌上的魚盆。
失敗不是無意義的,雖然養死了幾盆,但這一盆卻是越來越好了,無論是魚的顏色還是精氣神都比前幾盆要還上許多。
“琤郎還說我是愛貓和魚天生犯沖,才會養幾盆死幾盆,哼,胡說,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這時就聽沈琤在身后道:“我胡說什么了?”
她一驚,嘴里的糖塊掉出來,撲通一下子進了魚盆,正好掉進魚盆里的水草間被掩蓋了。
糖塊掉進去!!
暮嬋第一個反應就是伸手撈,沒等下手,沈琤就攔住她:“干什么呀這是,小花貓要吃魚了?我聽說你在書房一下午了,別站著了,快隨我回正屋去歇歇。”
“可……這……”暮嬋一猶豫的功夫,就被沈琤拉著出了門,往正屋里去歇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消息傳來,一盆魚都歸西了。
暮嬋欲哭無淚,怎么自己養的魚都是嬌貴的身子,稍微有點差池就“以死明志”。
沈琤安慰她:“算了,你就是屬貓的,天生和魚犯沖,別養了。我可沒說錯,還記得吧,鸚鵡也和你不對付,你就養不了和貓八字不合的東西。你養花吧,我看貓很喜歡在花間蹭,你一定你能養好。”
暮嬋按沈琤說的,轉投去牡丹花的懷抱,問父王要花種。就在這一轉天的時間,她晚上卻做了個噩夢,夢非常詭異,她發現魚盆里的金魚突然巨大的膨脹起來,一個都有桌子那么大,追著她要換水,要吃的。
她第二天醒了,自己一數,直接間接死在她手里的金魚確實足夠多了,有點怨氣也正常。她把自己的想法跟沈琤一說,他不僅沒當回事,還說:“那你就給它們修個墓,以告慰它們的在天之靈罷。”
分明是打趣她,不過卻也給了她提示,雖說修墓夸張點了,但是做場法事化解怨氣還是不錯的法子的。
她自從在清思殿被先皇的藥粉給迷了后,對道觀退避三舍,心里有點偏向寺廟。但是給金魚做法式說出去怕人笑話,不能興師動眾的去京郊的大寺廟請人,她打算從京中的皇族士族的門客中,借幾個懂行的人,小小操辦一下。
她在腦海里搜素合適的人選,很快一張面孔浮現了出來——她的大堂姐福陽公主。
福陽公主早就成婚了,嫁給了杜丞相的四子,但后來駙馬整日尋花問柳,她一氣之下與駙馬和離,如今獨自住在公主府,她像先皇一樣喜歡尋佛問道,府里的門客有許多就是和尚。
暮嬋打定主意,給福陽公主寫了一封信,希望她能夠借給幾個和尚給她做一場法式。
——
福陽公主接到信,出了一身的冷汗,半晌才緩過神,顫聲問身邊的太監張忠:“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咱們暴露了?”
“不會的,郡主是個不問俗事的人,據說她從不插手政事,若是咱們暴露了,沈琤直接來拿人就是了,沒必要用郡主來試探咱們。”
福陽公主松了一口氣:“你說的有道理,越是要到冬至,本宮越是緊張了。”
“公主,您千萬要放寬心,馬上就要到日子了,您若是夸了,誰來牽頭呢?您是主心骨,大家都等著呢。能夠救皇上的人只有您了。”張忠跪下,涕淚道:“您忍辱負重了這么多,不就是為了咱們的祖宗基業嗎?”
福陽公主覺得自己算得上是巾幗英雄了,因為她將在這危難的時刻,挽救皇室挽救皇帝。
盧策海與皇上聯系上之后,早就想到他的書信內容會暴露給沈琤的眼線,冬至那日出宮在京郊外等一百輕騎接應的計劃早就泄露給沈琤了。
其實放火燒皇宮,趁亂出城有輕騎接應,全部是障眼法。
真正的計劃是,由福陽公主用自己府內的這些假和尚真死士來接應皇帝,殺出一條血路,送到京郊的大悲寺,從大悲寺內的地道逃跑。
除了嶸王府跟沈琤是親戚可以養護衛外,其他王府士族的府邸私兵早就被強制裁掉了。除了沈琤允許,任何人都沒法動用一刀一槍。但是救皇帝,必須有死士相助,但是將死士藏在府內談何容易,一定會被揭發。
只能迂回的用另一種方法,于是福陽公主招募了一群精壯男子,裝扮成和尚養在府內。不出所料,很快引起了懷疑,沈琤的手下魯子安都派人來詢問過。
求佛問道,只需幾個德高望重的禪師便可以了,為什么需要數十個精壯的年輕和尚呢?這念的是什么經?
她記得當時,她頭發里都是冷汗,甚至臉頰都微微發熱了,她心內有點慌,不過還是急中生智找到了理由搪塞魯子安手下的詢問。她朱唇一跳:“誰說薛懷義只能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