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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嶸王很快也找不到哪個是自己的兒子了,和旁邊的崔自明研討究竟誰是誰。盧丞相年輕的時候也是馬球高手,加上這么多年看著皇帝打馬球長大的,雖然認不出其他人,但皇帝卻一眼就識別了出來,很快也加入了討論的隊伍。
鄴王年老體衰,脖子一歪,呼呼大睡,過一會就醒來問:“吃飯了嗎?”太監回答:“沒到時辰呢。”之后繼續一仰脖繼續睡,迷糊了一覺,再睜眼問:“還沒吃飯嗎?”太監便回:“到飯時,準叫您。”
沈琤本就有些困倦,被鄴王感染的更加想睡了,便離席去外面透透氣,想要清醒一下。
正巧碰到嶸王妃和暮嬋,原來二人剛才看到世子墜馬,緊張的互相握住對方的手,一商量干脆不看了,眼不見也不擔心。
沈琤是無聊的發困,這兩人卻是緊張的沒法直視比賽。
“既然女婿來了,我就將你交給他了,可不管了。”嶸王妃撫著心口道:“可嚇死我了,幸好你嫂子沒來,不行了,我得回去了。”
暮嬋擔心的問:“您沒事吧,我去派人叫父王過來。”
“我沒事。”王妃擺擺手:“叫你父王那個沒心肝的自己看吧,我不管他了。”說完,叫婢女扶著一路出了宮。
等王妃走了,沈琤有些后悔:“早知道不讓你來看了。”
“我沒事的,主要是母妃嚇的夠嗆。我雖然也擔心哥哥,但遠比不上她。”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掉下來二十多年了,還是擔心:“等我生下孩子,大概會更懂她了吧。”
“到時候,你可別像她嫌棄你父王一樣的嫌棄我。”
“怎么會呢,你哪像我父王那樣……”
“你父王怎么樣?”沈琤很想聽聽她的想法。
暮嬋卻不上當,低頭玩著手指:“他很好啊。”
沈琤笑笑,換了個話頭,拉著她手走:“這里沒意思,咱們去太液池那邊納涼罷。”
“你不回去能行嗎?”
“當然行了,我又不是球手。再說愛誰贏誰贏,管我什么事兒。”
暮嬋自然愿意和丈夫在一起,聽他不回去,很是高興,兩人牽著手往太液池那邊走。一路上說說笑笑,宮人見了,心里都想,郡主真是有本事,能把沈琤抓的這么牢,有她在,這皇室還能多撐一段日子。
馬球場上,自打世子方才墜了馬,就憋著一股火,其他人可能沒認出是誰把他打下馬,但他卻知道,那個人就是皇帝。他和皇帝在一起玩了十幾年了,彼此的球術和身形再熟悉不過了,剛才那一球仗打過來,一嘗就知道是皇帝干的。
世子找準機會,也打算讓皇帝吃點苦頭,在球場上大家都是平等的,無君無臣,況且他倆之間更像朋友,不過,是被皇帝坑過他妹妹之后有裂痕的朋友。
世子見馬球傳到了自己這里,彎腰去打,不想這時有人從旁邊一拐,球又帶飛了,他打馬去追,眼見球落到了皇帝的馬下,不禁十分高興,高高揚起球杖,準備奪去這顆球。
可就在這時,還有旁人來搶,就見幾路人馬都涌向皇帝所在的地方,混亂中,數個球杖揚起又落下,接著便是馬聲嘶鳴。
一陣煙塵過后,地上躺著幾個人,其中一人的頭盔掉在地上,看臺上的眾人看清了——是他們的阿斗,不,是他們的皇帝。
皇帝被摔的頭破血流,但這會卻緊捂著小腿,疼的滿地打滾,可見比起臉上的擦傷,腿上的傷更令他痛苦。
不用說,是骨折了。
其他人比他強一點,除了一個胳膊折了的,其余都像世子一樣,只摔了一身的灰,沒有大礙。
嶸王見世子沒事兒人的站了起來,不禁長舒一口氣:“幸好幸好。”但突然記起自己身邊還有其他人,得做出關心皇帝的樣子,便對盧丞相等人道:“快去看看皇帝罷。”
眾人眼神很悲涼的看著皇帝,盧丞相擠進去瞧了眼:“臣就勸您不要打,您非要打。”瞧,出事了吧,這次摔骨折了,也未必是壞事,要當亡國之君了,您好歹安靜一會罷。
皇帝正被人抬著,聽到盧丞相不咸不淡又充滿嘲諷的話,氣的不行,伸手就在盧丞相胸襟前抓了一把,痛得咬牙:“丞相……說得對……”狠狠揪住老人家到胸的胡須,疼的盧丞相搶回胡子,再不敢上前。
皇帝被送回了寢宮,叫了太醫們來看,搭了一眼后,圍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很快有了結論:“皇上,您這腿是斷了。”
“廢話,快給朕診治。”
“啊……是……是是,這就治。”雖然說皇帝享受的待遇不變,仍舊被人伺候著,但對很多人來說,早就不把他當回事了。尤其是現在自己玩樂摔斷了腿,太醫們不免在心里輕哼,真是心大啊,服了。
太醫們給他打了夾板,開了方子,好臉色也沒一個,都走了。
皇帝疼的要死要活,但是除了太皇太后、皇后和幾個妃嬪外,竟然沒人來看他。
“其他人呢?”他以前也受傷的時候,殿外可跪著滿朝文武的。
皇后本不想說的,被皇帝問急了,只得實話實說:“繼續打馬球,繼續看馬球去了。”
“沒有朕……他們還繼續玩?”這幾乎是不可想象的。
這時有個妃子嗑著瓜子道:“嶸王世子還在場上,誰還關心陛下您吶。”
太皇太后聽了,厲聲道:“那你來做什么?!還不下去!”
那妃子便將瓜子往地上一扔,哼了一聲,當真走了。
等人走了,皇后無奈的道:“她和嶸王世子妃攀上了親戚,知道陛下奈何不了她。”
皇帝這才清晰的意識到自己確實跌下了皇座。是沈琤的囚徒了。這天下,甚至是這宮里早沒人在乎他了,他噙著淚水對皇后道:“幸好你還在。”
皇后知道這宮里現在都是沈琤的眼線,有些話不敢說。終于等到晚上的時候,宮人都退去了,她在帳中對疼的睡不著的皇帝道:“陛下,您真的覺得這是意外嗎?”
皇帝心里一寒,他剛才也在做這個猜想,沈琤是不是要殺他?故意制造意外讓他身死。
“不會的不會的……他不會殺朕的,現在還不是時候。”
皇后則道:“陛下,您可知道,外面早就只認沈琤,不認您了,據說有的城池短短數月就增加了三千戶住民,他可能之前覺得他自己一時沒法穩定民心才留下您的。可他現在做的很好,就算不用皇室做招牌,也能收復民心,還……何需陛下呢?”
“……不能不能,他現在若是殺了朕,其他節度使不會饒了他的。”
“可是現在也沒饒啊,反正都是挨罵挨打,既然結果都一樣,不如來個痛快的。”皇后道:“臣妾說今日您受傷是他設計的,并非沒有根據,他為了避嫌,中間離開了,他一離開,您就幾路球手圍攻,險些喪命,您想想,是不是這個道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