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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肅王囚禁的時候, 這些女人表面上說他和共患難, 其實都在背地里暗中聯合娘家, 希望能夠在他被廢黜后, 依然保全自身。
他算是悟到了一個道理:要及時行樂,尤其是做皇帝, 誰也靠不住, 只有享受到的才是自己的。
皇帝由宮人攙扶進內殿, 趙甫端上來一碗醒酒湯:“陛下,您快喝了吧。”
“朕沒醉……”皇帝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朕清醒的很, 普天之下只有你最忠心。”
斷定自己是忠臣,皇帝看來是真沒醉, 沒醉的話該說重要的事情,趙甫低聲道:“皇上,老奴今日看那沈琤優柔寡斷,沒什么了得,不如趁這幾日宴飲,他放松警惕,咱們……”
皇帝輕扶著湯碗,喝了一口, 口中含糊的道:“咱們什么?”
“擺個鴻門宴,殺了他!”
“噗——咳!咳!”皇帝這次是徹底清醒了,推開宮人遞來的帕子,膽寒的道:“萬萬不可!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
“他也是血肉之軀,不信不怕□□刀劍,如今他的大部分軍力都在城外駐扎,城內只有五百親軍,他若是回了定北,咱們這輩子都別想再有這樣除掉他的好機會了。”
“不行!”皇帝一口回絕:“現在毒殺他或許有可能成功,但你想過沒有,他死了,定北軍群龍無首打進京城,不知會做出什么來。”殺了他給沈琤報仇也不是沒有可能,到時候真沒法收拾了。
“可他不死,必成大患。現在北方的節度使都懼怕他尊崇他,就怕他越發囂張,皇上,他成了天下之主,您怎么辦呢?”趙甫說著就要掉淚:“他死了,群龍無首,也好過現在他形成一股大勢啊。”
皇帝不這么看:“他是救駕功臣又是郡馬,只要好好拉攏,他怎么會謀反?好好安撫他,讓他慢慢老死就是了。”
趙甫差點哭出來,皇帝您知道您在說什么嗎?沈琤才二十一歲,等著他老死?
皇帝想很簡單,等他自己駕崩了哪怕天下大亂,反正別在他活著的時候再動亂了:“才回京城,不宜生事,稍安勿躁,朕再留他幾日,就讓他回到駐地去,各路指揮使散去,又可安享太平了。對了,你今天跟他說賜婚一事,他怎么回答的?”
趙甫想了想:“他就說知道了,沒說別的。”
皇帝擔心的道:“態度越是輕描淡寫越是不妙啊,那他就是不滿了。朕就說,他喜歡安宜郡主,就直接讓他們成婚,然后趕緊回定北去。可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叔都非得勸朕,讓朕借口沈琤有孝期拖著他。說我已經下旨將灤臨節度使婁合安定為反賊了,沈琤這次回去免不了和他一戰,萬一他不敵婁合安戰死了,郡主也好再嫁。”
不相信奇跡,奇跡永遠不會發生在你身上,而太后是相信奇跡的人。
趙甫悲觀的道:“他這人不怎么樣,但手下的兵厲害,他這次回去,灤臨那塊地方怕就是他的了。”眨眨眼繼續勸皇上:“不如給他下毒,讓他和婁合安打仗時候發病,婁合安一舉將定北殲滅!”
“婁合安還不如沈琤呢,沈琤現在看不出謀反之心,對朕也算恭敬。婁合安可是跟肅王勾結的反賊!”皇帝不想再說這件事:“下個月初八是朕的生辰,也就是天壽節,朕要好好慶祝一番,你們要用心準備。”
自打回京就一直在慶祝,這還要慶祝?趙甫思慮再三,還是說了出來:“皇上現在府庫空虛,不如愛惜民力,節省開支,將錢用在犒賞禁軍身上。”
皇帝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緊鎖眉頭:“朕是一國之主,連自己的生辰都不能過了嗎?整日叫朕節省開支,是不是只在朕一個人身上節省?”說著往床榻上一躺,臉一歪,生悶氣去了。
趙甫無可奈何的道:“陛下恕罪,老奴一定用心去辦。”
皇帝這才笑逐顏開,忽然瞅著旁邊端果盤的宮女,問道:“你什么時候進宮的?以前怎么沒見過你?過來,到朕這里來。”
趙甫見狀,只得道:“老奴告退。”
出了蓬萊殿,夜涼如水,他的心比水還涼。
老奴都是為了您好,皇上,您怎么能這樣沒心沒肺啊,朝廷手中就剩這支禁軍了,您不好好給裝備裝備,竟然就知道吃喝玩樂。
趙甫郁悶之極,當晚沒吃下去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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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琤終于找了個機會甩掉了一干溜須拍馬之人,到嶸王府上拜訪。
自打李睿文那次事件后,他就再沒見過嶸王,這次也一樣,只有王妃出來見他:“王爺身體還沒好,就不出來見女婿你了。”
沈琤馬上道:“哪有岳丈出來見女婿的,我這個做女婿的應該到床前探望才是。不過,想必王爺現在不方便見我,那我只好呈上禮品表達心意了。”讓親兵將準備的禮品都搬進來,又朝王妃拜了拜:“小婿的一片心意,還請您收下。”
“女婿客氣了。”王妃命人將禮品先行搬到里面,然后坐下與女婿談話打探一些消息:“聽說有的節度使已經準備離京,不知女婿你有何打算?”
沈琤笑了笑:“我再待幾日。”
“我聽聞皇上由于你孝期的原因不方便現在賜婚?我這個做母親的擔心女兒,女婿莫怪。當然了,這倒也沒什么要緊的,一年半載的不是等不起。”
“我想皇上只是政務繁忙忘記了,他過幾日就會想起來下旨賜婚的,您不要擔心,這件事不會有任何變數。”沈琤胸有成竹的道。
王妃見他成竹在握,笑道:“既然女婿如此篤定,那我就放心了。暮嬋在后花園等你呢,你去與她說說話吧。”
沈琤立刻拜別岳母,由人引路去見暮嬋。
進了花園,遠遠就見到她在假山的涼亭中閑坐,表情慵懶,倒是看到他,眼神有了光彩。
沈琤不遑多讓,將眼睛都笑彎了,三步并作兩步的登上了涼亭:“早知道你見我這么高興,我就不和王妃說那么多話了。”
暮嬋好奇的問:“你們說什么了?”
“她說定北苦寒之地,怕你嫁過去北風把你吹的不漂亮了,叫我把你捧在手心里好好養著。”
“你怎么回答的?”暮嬋覺得他又在胡說了。
“我說不行,捧在手心里會化了的,只能抱在懷里。”沈琤說著就去抱她:“像這樣。”
暮嬋笑著躲開:“就知道你會這樣,沒正經。”
沈琤怕在亭中追逐發生危險,沒有追她,而是坐了下來:“正不正經也得分跟誰,我跟部將可正經了,你都沒見過,但我保證你見了一定不喜歡。”
暮嬋也挨著他坐下,不知是真心話還是在打趣:“可是那樣才威風啊。”
他往她身邊靠了靠:“那是為了壓制這群驕兵悍將,你這么溫柔體貼,我怎么忍心給你臉色看。”見她沒移開身子,就一直靠過去,直到緊挨著她為止,暮嬋笑著拽裙子:“你壓著它了。”
沈琤適時道:“不僅是它,我連你也想壓。”<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