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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恒王是當今圣上的弟弟,就是說要侄子是要另立新君了。
“這、這……這豈可妄談?”
“不是妄談。我父王已經得到在蜀地的掌握禁軍的張公公的擁護,在蜀地之外,還有南方的三路節度使愿意起兵助我等。我此番來是想問您的態度,我父王最看重的便是您了,您是他的親弟弟……”
這話就有裹挾的意思了,您是要造反的肅王的弟弟,他造反了,假如失敗,皇帝也不會饒了你,不如加入我們。
李睿文見皇叔猶豫,勸道:“你知道如今在皇位的那位在蜀地都做了什么嗎?他要美女要美酒,絲毫不顧天下,這樣的人繼續在位,天下亡佚。亡了天下,我等能去哪里呢?還不是作為有兵馬的節度使的魚肉。我聽說堂妹嫁給了沈琤,想必就是被逼無奈之舉吧。您愿意這樣的情況繼續下去嗎?恒王聰慧,志向遠大,他即位,定能救我朝于危難,成為中興之主。”
“沒錯,是沈琤逼我答應婚事的!”實話實說,嶸王的確對現在的皇帝頗有微詞:“皇上貪財好色,玩物喪志,只會享樂,他已經弄出衛齊泰之亂這么大的亂子,讓他繼續在位,亡天下指日可待。”全然忘記和皇帝玩的最好的就是自己兒子。
“恒王若是即位,以他的聰慧和我們這等功臣的睿智定能力挽狂瀾,鏟除節度使,匡扶祖宗社稷。”李睿文勾勒出一副美好的未來畫面。
畫面里最誘人的便是沒有節度使這點。
“可是沈琤前段日子派去蜀地送捷報,雖然我父王小心隱瞞,說皇帝不日就返京,但遲遲不動身,沈琤想必已經懷疑了。他是擁護皇帝的,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棄勤王退敵之功,轉而擁立新君的,再說,只有昏君在位,他才好做大。”
“你們現在打算……”
“皇上已經被幽禁了,我這次上京來便是為了您與河廣節度使、灤臨節度使。盧丞相一系是您的好友,新君若有您的擁護,在蜀地的盧丞相、王妃、世子妃的家族人員想必也會順水推舟。最大的麻煩是沈琤,不過在攻打京城中沒有撈到好處的河廣節度使和灤臨節度使,我已經打通關系,若是沈琤起兵,他們愿意出兵對抗沈琤,再加上禁軍,沈琤縱有天大的能耐又如何?”
嶸王欣喜的道:“這么看,勝算很大!”
“沒錯,我們打算讓新帝在初一登基,昭告天下。沈琤必然發兵,到時候希望您能給他在酒菜里下一副藥,讓他幾日后在路上發病而亡,他死了,定北軍成了無頭蒼蠅,想必一觸即潰,趁此機會將他一舉鏟除,而天下也有了新君。新君登基,在徐徐圖之,清除其他節度使,我們的河山終會重新歸來。”
嶸王幾乎沉醉在這份美麗的憧憬中:“好!”
“請您咬破手指在起事書上畫押。”李睿文從懷里冒出一塊白布,借著雪地的月光見上面竟有河廣、灤臨兩家還有幾處刺史的血字簽名。
嶸王怕疼,但一想到能救江山社稷,狠心咬破了手指,寫了自己的大名。
“我此次來就是為了這些,因為您一直在沈琤手里,我苦于沒有機會,一直等到現在。現在事情辦完,我明天一早就走。”李睿文道:“我這次回到肅王府挖掘了之前埋葬的寶物,整理了一些放在仆人那里,都是要拿去蜀地犒賞禁軍的。”
嶸王一聽,明白什么意思了:“正是用錢的時候,皇叔隨身還有點財物,這就拿給你。”
沒錢沒人跟你混,哪怕是禁軍,嶸王躡手躡腳的回到殿內,將還沒來及歸放的裝有盤纏的匣子直接捧走了。
李睿文掂量了一下,道:“皇叔有心了,恒王登基為帝,您便是大大的功臣。”
嶸王愾然道:“都是為了祖宗基業。”
怕被人發現,兩人不敢再多說,嶸王道:“我先回去了,你保重,他日你榮歸京城再見。代我問候你父王。”
“皇叔,多保重,千萬不要忘記……沈琤踐行筵席上給他落藥。天下如何,全看您了。”
嶸王信誓旦旦的道:“相信你皇叔我吧。”
嶸王神不知鬼不覺的回到臥房,美美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神清氣爽的起身,沒有節度使沒有昏君的世界從今天開始。
雖然沈琤待他不錯,但和祖宗基業,國家社稷相比,這些又算得了什么。
做大事者,哪個不是心狠手辣的。高祖連殺幾子,世宗弒兄誅第,至親血緣尚可鏟除,遑論一個女婿了。
雪停了,府內為數不多的仆人掃著積雪。嶸王心情極好,微笑著對大家道:“再忍忍,待人都回京了,年后多買些人回來幫你們。”這些人多數是從柘州跟隨回來的,見王爺如此屈尊,忙道:“您說哪兒的話,都是我們做下人的本分。”
嗯,本分,這兩個字說的多好,人都該遵守自己的本分。
比如當皇帝,比如做節度使。
想到沈琤,他還記得昨晚答應侄子的事情,如何能準確的給沈琤下藥得好好籌備一下。嶸王趕緊踱步去了書房,昨天他查探過了,大概是叛軍對書房不感興趣,這里是保存最完好的。
從醫藥書籍中看看有沒有偏方,既然能吃死他又叫人查不出來。
嶸王才一推門,就見到煙露捧著一堆書出來,她身后還跟著女兒。
“父王”暮嬋給父親福禮完畢,道:“不打擾您讀書了,女兒先跪安了。”
嶸王頷首:“你下去吧。”
待暮嬋離開,兩人在心里齊齊慶幸,幸好對方沒有問自己到書房取什么書來看。
煙露捧著書回到郡主的臥房,大冬天的累出一腦門的汗:“郡主,您要看這么多書呀,仔細別累了眼睛。”
“我也不是每個字都看。”只是看看和沈琤病情有關的部分,琤郎他說腦袋受了傷,看東西有黑影模糊。我擔心著呢,替他看看醫書,若是有發現是最好,沒有的話,我也算盡力了。”
第18章
沈琤這幾天不知道在忙什么,沒有來“叨擾”嶸王府,這讓嶸王心情大好。
吩咐下人將埋在地下的銀兩都挖了出來,點了下,一點沒少。
金銀保住了,嶸王東山再起指日可待。
這日夜里,他本來要睡了,突然被告知沈將軍來訪,且已經在前廳等待了。
人都進府了,想躲也躲不掉了,嶸王氣憤于他的無禮,心里恨恨的想,快了快了,你們就快完了。
剛進前廳,嶸王就看到沈琤沉著臉,手里抓著一個包袱,而桌上則擺放了一個大錦盒,顯然都是他帶來的。
他沒帶親兵,看來是有私密的話要談。<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