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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偷偷瞥向繁夏,見繁夏倒是一副神色如常的樣子,似乎并沒有因為這一胎是個男孩兒而不高興。
果然,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會重女輕男,但實際上最重女輕男的還是男人自己,反倒是繁夏,一視同仁,這樣的好妻主真是打著燈籠又難找,也難怪他便是不擇手段的插足也要搶來了。
小護士還沒感嘆完,突然感覺到一股凌厲森冷的視線直直的向自己刺來,冷的他一哆嗦,循著方向望去,竟然是容修,他不知從何時開始發現小護士偷偷打量繁夏,眼神冷的嚇人,活像要吃了他一樣,兇惡得很。
小護士顫了一下,害怕的低下頭,連忙將視線移開。
將他們送到門口之后,就慌忙捂著胸口跑回了醫院。
“怎么,不開心?”回到車里,繁夏問道。
容修有些詫異的看向她。
繁夏微微一笑,她不是傻子,自然能感受到自從醫院篩查吃胎兒性別后,容修陡然失落的態度。
容修攥著安全帶,寬大的黑色大衣攏住了他高挑頎長的身形,冬日明艷的光灑在他身上,在他的臉頰邊渡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卻暖不了他生來冷淡的眉眼。
他垂著眸子不敢看向繁夏,薄唇微抿,帶著幾分落寞:“是個男孩兒。”
繁夏啞然失笑,從他手里接過安全帶幫他系上:“男孩兒怎么了?我不是說過男孩女孩兒我都一樣喜歡嗎?”
“可是”容修指尖勾著繁夏的衣袖,黯然的眸光欲言又止。
男孩兒固然也好,可不是女孩兒,那份喜悅終究打了了折扣,悲說不上悲,喜也算不上喜,就這么不咸不淡的膈應在心里,難受的很。
容修忽然覺得,自己之前仗著肚子里的孩子恃寵生嬌,跟繁夏如何撒嬌都像個笑話,懷了個男孩兒而已,又不是金貴的女孩子,事兒還那么多,矯情的很。
繁夏大概明白容修心里在想什么,她不在空洞的安慰,反而發動了汽車,說道:“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樊龍山風景秀麗,只是冬日萬物凋零,無邊樹葉蕭蕭落下,樹木只剩下光禿禿的枝干,前幾天還下了雪,枝丫堆積著薄雪凍成的冰,宛若雪枝般剔透晶瑩,與蒼白的碑林交相呼應,透著幾分蒼涼蕭索。
容修手里捧著一束白色的桔梗花,指間門不由得握緊。
“走吧。”繁夏拉起他的手。
因為下了雪,公墓樓梯有些滑,繁夏緊緊握著他的手,看著他腳下的每一步走穩了,才會邁開下一步,終于來到了繁夏父母的墓碑前,合葬的墓碑靜靜地立在那里,墓碑上的兩人都停留在他們青春最美好的年紀里,這是容修第一次看見繁夏的父母,只覺得繁夏簡直完美融合了父母基因里所有的優點,既有繁夏母親繁云清雅的氣質,
也有繁夏父親謝迎秀麗溫婉的眉眼長相,如果他們沒有不幸遇到溫家那群人的話,現在應該也是一對恩愛幸福的普通夫妻。
“媽、爸,我和容修來看你了。”繁夏撫摸著墓碑上的照片,拿出手絹細心的擦拭著墓碑上積累的灰塵。
“阿姨——媽、爸。”容修輕輕改口,俯身彎腰將白色的桔梗花放在墓碑前,他本也想像繁夏那樣,跪在墓碑前,但膝蓋剛彎下去,就被繁夏攔住了。
“你身子重,地上涼,不用跪。”繁夏她起身在父母的墓碑前親了他一下,隨即便摟住了他的腰,開心的說道:“媽,爸,容修懷孕了,懷了我們繁夏的孫子。”
容修的臉當即燒了起來,緋紅一片,耳根子也是軟爛的紅色。
繁夏拉著容修在父母的墳前說了很多話,從幼年說到溫家如何破產,溫明月如何坐牢,溫菁謝岑這對父女如何相互折磨,一直說到了現在。容修就站在一旁安安靜靜的聽著,他并不插話,就在一旁看著她。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漸漸變了,變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中開始飄散小雪,天地一片雪白。輕盈的雪花落在她的肩上,她的發間門,她濃密卷翹的睫毛上,很快便融化成一滴晶瑩的水,打濕了睫毛黑壓壓濕重重的壓下,仿若被水洗過一樣,黑柔清亮。
“走吧。”繁夏眷戀的撫摸了一下墓碑上的名字,牽著容修的手離開。
她本想再待一會兒,但下了雪,她不想容修還懷著身孕陪她。
“冷不冷?”繁夏輕輕拍了拍他身上的雪花,將大衣的扣子全部扣攏,又將他的手捧在手心里暖和。
容修搖了搖頭:“不冷。”被繁夏捧在手心里,怎么會冷。
繁夏搓著他的手,掌心的溫度暖熱了他微冷的指尖,她抬眸看向容修,漆黑的瞳仁里裝著他清俊的倒影:“容修,我很小就孤身一人,你懷孕我真的很開心,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我都很喜歡。”
容修心中一顫,好似一潭死水里突然被早開了一道口子,源源不斷的活水灌了進來,在他心頭激蕩,他終于確定,繁夏是真的喜歡這個孩子,無比的喜歡。
無論是男是女,因為對于她來說,這個孩子就是她這世間門唯一的親人。
而他在前一秒,還在想要不要打掉這個孩子。
容修眼眶有些濕潤,他對孩子的愛,完全由繁夏決定,她若是喜歡這個孩子,那這個孩子的存在就有意義。想通了的容修,輕柔的撫摸著肚子,原本不咸不淡的心情,因為繁夏的一句話,而重新在心頭漫起喜悅。
回到家中,傭人早早地就在家中做好了飯菜等待,他伺候了容修許多年,自然也很關心容修這一胎是男是女,同時也敏感的注意到,容修總是避諱‘男孩’這兩個字眼,不由得有些擔心,若是孩子是個男孩兒,怕他心里不高興。
但產檢完回來的容修,告訴了傭人懷的是個男孩兒的消息,但眉目間門對這個孩子的歡喜并沒有減少,傭人也不由得為容修開心。
男孩兒就男孩兒吧,畢竟也是個小生命。
“多說男孩隨母,女孩兒隨父,咱們小少爺將來一定是整個帝都最漂亮的小男孩兒,長大了不知道多少人搶著娶呢。”傭人笑道。
容修撫摸著肚子,眸光傾慕的看向一旁的繁夏,長發如瀑布般披散在身后,清和溫柔,不是鋒芒畢露的美艷,卻如潺潺流水沁人心脾,一眼就抓住了人的眼球,再也移不開,更裝不下其他人。
“要是孩子真的隨她就好了。”容修低聲道。
若是孩子真的隨了繁夏的眉眼容修不由得在腦內開始幻想起孩子長大成人后的模樣,幻想他與繁夏相似的溫柔眉眼,愛屋及烏,容修不由得對這個未出世的孩子更加珍視。
傭人呵呵笑:“肯定會的,少爺和夫人長相都好看,將來生出的小少爺肯定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用過午飯,繁夏準備去公司一趟,但容修纏著她,修長遒勁的雙腿不知不覺就勾上了她的腰,好像一尾蛇似的不肯放開。
繁夏看了一眼正在廚房里洗碗的傭人,拿起旁邊的抱枕遮蓋住腰,低聲細語道:“怎么,不怕被看見?”
容修身子動了動,坐在繁夏身上,雙臂環著她的脖頸,呼吸濕熱:“怕啊、”
“怕還這樣?”
容修縮在她的懷里,囁喏道:“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