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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修腦子一聲轟隆巨響,溫瀾生之后說的什么他完全聽不見了,只能看見他幸福的刺眼的笑容,手中的筷子幾乎要被他折斷。
“看樣子總裁還不知道我們訂婚的事???夏夏你沒有跟他說嗎?畢竟是你的學長。”溫瀾生看著容修僵硬的臉,勾起一抹輕嘲的笑。
六年前不是他的對手,六年后照樣不是。
繁夏看了容修一眼,清淺柔和的眼波里盛著春水般的柔光:“我還沒來及說,而且我也沒帶請帖。”
“這很簡單啊?!睖貫懮鷮χ菪捱€處在震驚中不可置信的臉笑道:“現在有電子請帖,學長,不介意我加你一個微信,給你發個請帖吧?!?
容修的薄唇已經徹底失了血色,藏在桌下的手死死攥著,手背青筋暴起輕顫。
溫瀾生幸福得意地笑容就像尖銳的碎玻璃渣,扎進了他的眼里,疼的渾身發顫。好不容易失而復得的寶物,再次被人輕易奪走,而這次之后,她將永遠不會回來,她將是別人的妻主,跟另外一個人生兒育女,他將徹底失去她。
“學長?學長?”看容修沒有反應,溫瀾生低聲喊道。
容修慌亂中回過神來,對上溫瀾生笑盈盈地眼,宣告著他被繁夏滋養地如何幸福,這么多年他們過的是多么美滿。
他們的世界里從來沒有他的位置,繁夏的眼里也從未有過一絲他的影子,他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暗戀者,多年前的少年心動與苦澀絕望,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加你一個微信好嗎?我把電子請帖發給你?!睖貫懮种貜土艘槐樵挘瑓s好似讓他掉入了布滿冰棱的深海里,窒息死死攫住他的喉嚨。
“瀾生。”溫柔的聲音像一道光束照了進來,又輕又柔,明明是在對溫瀾生說話,卻將容修從窒息中撈了出來,可身體里已經被凍得凝固的鮮血,再難熱起來。
繁夏看了眼神色不自然地容修,在溫瀾生耳邊低聲說道:“不要說了,別讓人家為難。”
容修身為山海集團董事長兼總裁,微信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加人的,更何況她只是容修沒什么交集的普通學妹,她沒想到一向穩妥的溫瀾生會突然自作主張,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出聲制止。
溫瀾生抿了抿唇,小聲道:“知道了,是我考慮不周到?!?
“沒關系?!比菪薜椭^,眉目黯淡無光,仿佛眸中的光澤都燒成了一團死灰,他掏出手機調出二維碼,眼底溢出無人知曉的悲涼,還要強作歡喜:“加吧?!?
“總裁?”繁夏眼底閃過輕微的詫異。
“婚禮那天我會參加?!辈卦谧老碌氖?,已經壓抑的猙獰扭曲,青紫的青筋幾欲爆裂,指甲死死扣著掌心的血肉,他卻如自虐般享受著翻涌的痛意,看著思慕了七年的人對著別的男人露出柔情,舌尖被咬破,不甘心的薄唇扯出艱難的笑:“繁夏恭喜你啊?!?
總裁辦公室,莊念灰溜溜的從里面出來,在繁夏身旁小聲道:“繁總助,總裁今天下午脾氣不太好你自求多福?!?
繁夏看了看手里馬上就要交給容修審核的文件,問道:“總裁因為什么事生氣?”
莊念撇撇嘴:“誰知道呢?男人這種生物脾氣就是不穩定?!?
繁夏不知可否,總覺得像容修這種能在山海集團陷入危
機時力挽狂瀾的人,不會像一般人那樣情緒外泄,更不會把氣灑在無關緊要的人身上。
她輕輕叩門,低沉喑啞的男聲傳出:“進?!?
繁夏推門而入。
辦公室內燈光清冷,容修的修長身形隱沒在寂冷的燈光中,剪裁精致的西裝外套被隨意丟棄在一旁的會客沙發上,露出凌亂褶皺的白襯衣和扯松的領帶,清俊不可直視的冷清輪廓罕見的露出一絲落寞的疲態。
“有事嗎?”容修看著她,語調情緒聽起來且并無任何異常,只是無框眼鏡被隨意擱置在辦工作上,薄薄的鏡片折射著清冷的光,左眼角下那顆酒紅色的小巧淚痣,在他此刻落寞的臉上顯得格外脆弱破碎。
繁夏收回驚艷的目光,將文件遞到他面前:“這份文件需要您簽字?!?
“好?!比菪奚晕⒆松碜?,修長白皙的手指執起據說市某位大師限量版鋼筆,手臂上的黑色皮質袖箍勾勒出他手臂緊實的線條,袖口隨著他筆尖的運動在文件上輕微摩擦,留下一行名字,他的字清雋有力,比起手中的鋼筆,他的字才像藝術品,見之難忘。
字簽完,繁夏遲疑了一下,選擇離開。
直到下班,繁夏都沒有再見到容修走出辦公室。
莊念拉著繁夏站在辦公室前猶豫的樣子,拉著她離開,小聲道:“繁總助,我知道你擔心總裁,但是以我在總裁身邊這么多年的經驗,這個時候你進去不止幫不了他的忙,只會讓他更加心煩意亂。咱們要是真的幫得了忙,他早就吩咐我們了,快走吧!”
莊念小聲催促著她離開,離開辦公室的一剎,透過房門微敞的縫隙,她看見容修的身形被冷寂的燈光籠住,半張臉上那顆酒紅色的淚痣如同沉入了寂寥的夜色,繁夏眼底掠過一絲擔憂。
進了地下車庫,繁夏便看到溫瀾生站在車旁,穿著簡單的棉麻質地白襯衣,看見繁夏向自己走來,他抿著唇淡笑,氣質清爽干凈:“終于下班了,等了你好久?!?
繁夏將心底里容修低落黯然的模樣隱去,微微一笑:“有點事情耽擱了一下。”
溫瀾生打開車門,懶洋洋的靠在座椅上,打趣道:“不會是被總裁耽誤了吧?人家可是出了名的高嶺之花,禁欲男神?!?
“你別多想。”繁夏淡笑著俯身給溫瀾生系安全帶。
修長細膩的指尖從他的腰間滑過,濃密柔順的長發從肩頭滑落,一股熟悉的淡香掠過他的鼻尖,在他的心底漾起層層漣漪。
啪嗒一聲輕扣響,安全帶被系上,繁夏抬起眼眸,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溫瀾生呼吸一滯,即使在一起多年,他還是會無數次沉淪在繁夏深情的眼神里,就好似一片溫柔的海,令人駐足,令人淪陷。
可覬覦這片溫柔海的人不止他一個。
溫瀾生忽然摟住她的脖子,舌尖熟練地解開她襯衣第二顆紐扣,在她纖細修長的脖頸上占有似地親吻,呼吸曖-昧粗-重:“我不管,雖然你們只是上司和下屬的關系,但男女有別,不許跟他走的太近。”
繁夏笑聲輕緩柔和,揉著他柔軟微卷的黑發,溫柔道:“好,聽你的?!?
溫瀾生心滿意足的松開手:“這還差不多。”
“那今晚吃什么?”繁夏一邊開車一邊問?!叭バ^附近的菜市場吧,飯店里的菜都不衛生,還是家里做的健康營養,今晚給你做油燜大蝦,涼拌鯽魚和海鮮湯怎么樣?”溫瀾生說道。
繁夏笑容柔和:“好,不過要辛苦你了,下了班還要給我做飯。?!?
溫瀾生咬著唇,繁夏的體貼令他嘴角浮起羞澀又明快的笑容:“我只是公司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文員,工作也很輕松,一天大部分時間都在八卦摸魚,一點也不累的,再說了我喜歡給你做飯。”
繁夏無聲開著車,注視著前方道路的眼眸渡滿了夕陽溫馨的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