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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三皇子自然是失望的。小孩子其實還不太懂得大類魔法與小源魔法之間并無本質上的強弱與高低之分,在他們的心中,小源魔法要更為稀少,也就是更加的“特別”。
然而當三皇子無比失落的回到他和母妃的宮殿當中的時候,卻看到那位向來都不將他放在眼中的母妃,居然第一次等在宮殿的門口,像是在特意的迎接他的歸來。
“母妃……?”
甚至都沒有等三皇子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被迎接入了一個充滿著香味的懷抱當中。
“很好,我的孩子。”母妃以這樣的嘉獎的語氣同他說,“你是一個好孩子。”
三皇子漸漸的知道了很多事情。
比如他的母妃對于自己是否受到國王的愛慕和敬重都并不在意。會嫁入王宮只是因為家族要求。
比如他的母妃信奉著一個神秘而又古老的宗教,而那似乎與當世的大流所相違,因此這個宗教只能夠在暗中發展和進行。
比如……當發現自己的兒子擁有著光魔法的資質之后,王妃便仿佛是癲狂一般抓住了三皇子的手臂,要求他和自己一起信奉天空之城,烈陽之主。
“你必須成為這個國家的王。”從小到大,王妃這樣的話一直都縈繞在三皇子的耳邊,仿佛緊箍在他身上的、幾乎能夠讓人窒息的魔咒,“然后,迎接我主的重新歸來!”
她似乎根本沒有注意到自己尖細的指甲深深的刺入了小皇子細嫩的皮肉里,只是反復的重復著自己的要求和話:“你記住了嗎?”
紅色的指甲越發的收緊。
“我記住了,母妃。”三皇子強忍著眼中因為疼痛而產生的淚水,踮起腳尖來,吻了吻母妃的臉頰,“我會……達成您的愿望的。”
他要成為佩里安德爾的王。
他將會在這里,在整片大陸的最中心,迎接天空之城的降臨。
他……便是為了這而誕生的。
三皇子咳嗽了一聲,笑了起來。
在光中,他的身體似乎開始產生一些微妙的變化。那些光將他籠罩了起來,并且似乎在一點一點逐步的蠶食和包裹。
這個模樣并不讓人陌生,在場已經有人遲疑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三皇子這是……要墮落成異種了?!”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天都會在某個地方,有生靈墮落成異種。
這種墮落和變化似乎沒有任何的征兆可尋,目前唯一能夠明確的是,似乎光魔法的使用者會更容易墮化為異種一些。
所有的異種一旦被發現,都需要立刻擊殺。
這是在阿卡迪亞大陸上唯一一條由六位魔王共同頒布、并且在大陸上的所有地方都必須被執行的法度。
佩里安德爾的三皇子當眾墮落成異種,這可當真是一件天大的丑聞。
“皇姐。”逐漸完全的被光覆蓋的青年低低的笑出聲來,“時間魔法的確強大而又威力驚人,可是我向主獻上了靈魂,交換這一份力量。”
“死人會保守所有的秘密,光之晶壁會將這里完全的封鎖,在接觸之前,沒有任何人能夠從這里離開,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從外面打破晶壁進來。”
他露出了一個笑來。
“只要將這里所有的目擊者都全部除去,那么就不后有人知曉今日在這宴會廳當中都發生了什么……我會代替你好好的接管佩里安德爾的,皇姐你不必擔心。”
“三皇子殿下!”歐律狄刻抽出自己腰間的長鞭來,擋在了姜綺和三皇子的中間,那一雙火焰色澤的眼睛像是被點燃了一般,其中透露出凜然的憤怒,“你知道自己都在做什么嗎?!”
“我很清楚,歐律狄刻堂姐。”三皇子笑著道,“我在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他在完成來自母妃的臨終前的期望。
或許是因為身化異種的緣故,三皇子的實力比起先前來似乎跳躍了不止一個大等級。他輕而易舉的就拍飛了擋著的歐律狄刻,手中出現了以光匯聚而成的利刃,就朝著姜綺伸出手去。
少女看起來甚至連一丁點躲閃的意愿都沒有,就站在原地,任憑那光刃朝著自己以極快的速度攻擊而來。
三皇子和她對上了目光。
不對,三皇子想,太平靜了。
狄奧多拉的目光,是不是有些平靜過頭了?
在三皇子的記憶當中,那位皇太女雖然的確處事沉穩,進退有度,但遠不止于到這種仿佛世界在面前崩毀也依舊維持著面不改色的程度。
那已經不能夠簡單的用“沉穩鎮定”一類的詞語去形容了,而更像是一種萬事萬物皆不入眼的漠然,仿佛神明自九天之上垂眸,淡淡的看了一眼這世間。
三皇子為自己居然會無端的生出這樣的想法而感到可笑。
他手中的光刃只差最后一寸便能夠捅穿面前的皇太女的心臟,然而偏偏就是這一寸,卻無論如何都沒有辦法刺下去了。
三皇子有些驚訝的低下頭,發現自己的手腕被一個少年
給牢牢的鉗制住。
那少年黑發黑眸,看上去平平無奇,屬于丟到人堆當中就再也找不出來的程度;然而此刻,就是這不起眼的少年,看似纖細的手臂卻擁有著驚人的可怕力道,讓三皇子根本沒有辦法移動哪怕是分毫。
少年抬起頭來。
“真是……好大的膽子。”他輕輕的說,然而那放的極低的聲音當中卻蘊含著一種可怕的大恐怖,帶著無比的壓抑,就像是暴風雨降臨之前平靜的海面,“身為異種,出現在我的面前,已然是死罪難逃。”
“如今居然還不知道悔改,妄圖對……下手。”
少年猛的睜大了眼睛,口中怒斥:“當真是,不知死活!”
先前曾經出現過的、金色的時鐘的虛影再一次的降臨在這一間大殿之中。這一次,不比先前的轉瞬即逝和微小規模,那個金色的鐘盤虛影將整間大殿都全部包納入了其中。
周圍的一切在這一瞬間全部都停止了下來。無論是風的流動也好,還是人們奔跑的腳步、衛兵的行動,室內點燃的香薰的煙氣……所有的這些,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見的手為舞臺上正在上演的劇目按下了暫停鍵,以至于都再沒有任何的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