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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猜測,對柳姝妤來講,無疑是當頭一棒,驚訝的程度不亞于前世知曉蕭承澤偽善的面目。
細細想來,倒也說得通。柳棠月對醫(yī)術一知半解,不及郎中,但她屋中有?頗多?醫(yī)書,其中便有?收集來的各種關于藥材的異聞雜錄。
柳姝妤認為,前世阿娘中的毒稀奇古怪,極大可能就?是來自于柳棠月那些?收集來的異聞雜錄。
“怎是她!”柳姝妤痛心疾首,頓覺她蠢笨,倘若種種猜測是真?的……
蕭承稷自是不能洞悉柳姝妤此刻心中所想,而今火光黯淡,他更?沒有?看清柳姝妤的神情,他在氣?頭上,單單聽柳姝妤的話,便知曉她又覺他在挑撥。
“我有?沒有?聽你說過,你當旁人是姐妹,旁人可有?如此待你?今夜我說的話,你聽進去?!離柳棠月遠點。”
柳姝妤惱自己,差點釀成大禍,聲音便小了些?,“我知道了。”
蕭承稷看著她低垂的頭,蹙眉,在屋中良久的闃靜中,嘆息一聲,道:“我不是責備你,本意是讓你多?留心。”
蕭承稷見不得她傷心流淚,心軟了下來,意識到話重了,主動示好?。
柳姝妤心情煩悶,低低“哦”一聲,道:“本來就?是我蠢笨,殿下說的沒錯呀。”
她太蠢了,竟差點著了柳棠月的當。
柳姝妤抿唇,抬頭看眼蕭承稷,示意他從床上下來,“時候不早了,殿下早些?歇息。”
蕭承稷嗯一聲,從床上下來,騰出地?方?來。
雖擠在一間屋子里,但好?在有?床幔遮住,柳姝妤將床幔放下,遮住本就?暗淡的光線,剛脫了外裳準備歇下,床幔忽然被撩開,蕭承稷身上只剩里衣,站在她眼前。
柳姝妤捂住心口,欲開口,卻聽他說道:“夜深,歇息。”
柳姝妤泛起疑問,“你不是睡桌子嗎?”
她還伸手知指了指床幔外的一角,示意蕭承稷,他睡的地?方?在那處。
蕭承稷道:“不那樣?說,難道你想和莫阿婆擠一間房?叨擾。”
言罷,他兀自上床,已在最外側躺下。
柳姝妤指尖剛碰到枕邊的衣裳,蕭承稷仿佛洞悉她的想法一樣?,在她有?所行動前,按住她手。
蕭承稷漆黑的眸盯著她,“柳娘子莫忘了,與我不是頭次同?榻而眠,你確定要離開?看來我要好?好?考慮我們的交易了。”
“交易”一詞,暗含太多?。
柳姝妤泄氣?,在他身側躺下。
她扯過被子,氣?鼓鼓背對著他。
又不是頭次同?榻,不緊張,睡醒第二日就?能回去?了。
早些?回去?,早些?讓爹娘兄長安心,等回去?她要仔細留意柳棠月了,倘若柳棠月和蕭承澤有?來往,她就?得多?加小心了。
柳姝妤正想著,倏地?,蕭承稷手臂環(huán)住她腰,將她往他胸膛帶。
柳姝妤睜開眼,梗著脖子,一時間緊張得厲害,一顆心撲通撲通跳,似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背脊貼著他胸膛,尚有?他胸膛的暖意,鼻尖縈繞青松般清冽的味道,柳姝妤不平靜,腦中一根弦緊繃著。
蕭承稷道:“不碰你,快些?入眠,明早還要啟程回京。”
他只想抱著她,什么也不做,也是極好?的。
夜闌人靜,萬物皆眠,柳姝妤卻不敢睡。
這床太窄,一人睡尚且剛好?,更?何況此刻躺了兩人。
幾乎緊貼著。
懷里的人身體僵直,蕭承稷知曉她沒有?睡。
借著暗淡的光線,蕭承稷擁著她,深深凝著她后腦,溫聲細語說道:“睡不著?”
柳姝妤立刻閉上眼睛,一聲不吭,裝作已經熟睡。
蕭承稷道:“既然沒睡,便說說話吧。”
柳姝妤心道什么都?瞞不過他,便就?此作罷,緩緩睜開眼睛。
她看著光線印在床幔的兩道影子,眼底一片清明,垂頭凝著從后面環(huán)抱過來的手臂,道:“殿下想聊什么?”
話題是蕭承稷挑起的,但當柳姝妤問起時,他沒了后文,一陣沉默,不知是在思考,還是不知與她聊什么。
良久后,蕭承稷才?道:“左右你沒困意,給你講個我知道的故事。”
柳姝妤仔細聽著。
“有?一對少年少女,兩家人算是世交吧,只是兩家門第不同?,但都?是當時的矜貴之家。少年少女一起長大,友誼深厚。到了情竇初開的時候,少年才?意識到他對小青梅的感情與旁人不同?,而那時小青梅還當他是可敬的兄長,他便決定待小青梅再長些?年歲,而后去?提親。”
蕭承稷忽然停住,柳姝妤等了片刻,也沒等來他的后半句,問道:“后來呢?不會
中途生了變故,那小青梅對旁人生了情愫?”
她喜歡聽青梅竹馬的故事,也希望看到有?情人終成眷屬。
蕭承稷凝眸于她,道:“后來確實?生了意外。少年奉父親的命令外出辦事,等再回來時,卻得知青梅定親的消息。她那夫婿,兩人都?認識,品性表面上看著尚可。青梅定親,少年只好?放手,以為青梅尋到良人,往后定是幸福。哪知后來紅顏薄命,她被那夫婿親手殺掉。”
柳姝妤愣忡,怔怔看著入目的床幔。
前世的記憶再一次涌來,她緊緊攥住被角,眼底泛起一抹仇恨的狠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