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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泛舟游湖,她還是未出閣的姑娘,是柳太尉捧在手心里寵著的女兒。
那日湖面風浪大,柳姝妤意外落水,雖被湖水灌得昏昏沉沉,但卻知有雙遒勁的手臂托著她往岸邊去。
再醒來時,柳姝妤才知是昌王蕭承澤救她上岸。
柳姝妤不是第一次見蕭承澤,對他印象還算不錯。
落水被救后,蕭承澤對她的關心無微不至,柳姝妤便覺他就是自己命定的夫君。
然而這門親事,父親不看好,竟還想著讓她撒謊,欲對外宣稱她早已定親,以此駁了蕭承澤的提親。
“昌王殿下對女兒有救命之恩,若非昌王,女兒早已溺于湖中。女兒與昌王情投意合,求父親成全。”
柳姝妤仍記得她跪在父親面前,求父親答應的場景。
柳太尉氣急,厲聲呵斥道:“你若執意要嫁,我便當沒你這個女兒!往后你不得踏入柳家半步!”
僵持之下,父親松口,她如愿嫁給蕭承澤,成了昌王妃。
但她再
沒回過太尉府。
柳姝妤起初不知父親為何對昌王有如此大的恨意,極力反對她嫁入昌王,直到新婚半年后,蕭承澤迎側妃過門,她才恍惚明白幾分。
柳姝妤聽說,蕭承澤與側妃早在兩年前便情投意合。
那她呢?她算什么?
蕭承澤之前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不像是裝的。
可洞房之夜,蕭承澤熟睡中喊的名字,不是她,是那側妃之名。
蕭承澤雖納了妾,但卻從未苛待她,婚前婚后對她體貼照顧。
柳姝妤常勸自己:既已嫁人,蕭承澤心里還有她便足夠了。
握住劍穗,柳姝妤加緊手上的動作,緊抿的唇角漸漸往上彎起。
待劍穗做好,就能送出去了。
前陣子邊關敵寇蠢蠢欲動,柳姝妤長兄主動請纓率軍前往邊境威震敵寇,算著時間快要回來了。
長兄素來疼愛她,柳姝妤每次都會送凱旋的兄長一枚劍穗。這次長兄出征凱旋,恰逢她剛有孕在身,雙喜臨門的事情接踵而至,想來她能與阿爹和好如初。
是啊,她阿爹最疼愛的女兒,骨肉親情豈能說斷就斷?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柳姝妤送給長兄的劍穗做好了,但再也送不出去了。
“王妃,不好了。”侍女山嵐慌慌張張進屋,面色煞白,艱難出聲,“大公子他……他沒了。”
“什么?兄長怎會……?”
柳姝妤猶如晴天霹靂,手中的瓷白茶杯猝然碎在地上。
茶水濺濕裙擺,洇出團水漬。
山嵐解釋道:“大公子在山坳遭遇伏擊,援軍遲遲不來,貽誤了最佳救援時機。靈柩現已送回太尉府。”
聞言,柳姝妤小腹一陣劇痛,如今她已顧不得腹中孩子,即刻喚馬夫駕車去太尉府。
馬車停在太尉府,柳姝妤看見府門前她出嫁時掛的大紅燈籠現已換成白燈籠和喪幡,一時間心中悲愴,淚水濕了衣襟。
柳姝妤提著裙擺走上臺階,哪知再一次被門口侍衛攔下。
這不是她初次被攔。
“王妃留步,太尉吩咐,王妃不得……”
“昌王妃是柳太尉的女兒,眼下是什么情景,她為何匆忙回府,你不知?”
低沉的男聲威嚴十足,柳姝妤見一襲玄色衣衫的男子在她旁邊停下步子。
是三皇子蕭承稷。
男子劍眉星目,身姿挺拔,宛如玉山修竹,氣場非凡。
白衣翩翩,折扇一搖,是如謫仙般的謙謙君子;執劍指長空,豪邁英勇,亦是威風凜凜令賊人聞風喪膽的將軍。
可惜左面頰上有道疤痕,縱使禮賢仁厚,也無緣儲君之位。
面對蕭承稷的冷聲質問,府門侍衛噤聲不敢言。
蕭承稷負手而立,凌厲的目光掃過攔路侍衛,冷聲又道:“人,本王帶進去了。”
“多謝翊王。”
柳姝妤跟在蕭承稷后面踏過太尉府門檻,因太過急切,她入府后急急往堂廳去,并未等蕭承稷。
紙錢漫天紛飛,喪幡飄揚,府上肅穆,氣氛凝重。
蕭承稷唇角緊繃,眼簾里的那抹纖瘦的身影越走越遠,他不覺加快步子,追上上去。
“五弟去哪了?此等大事讓你獨自前來?”蕭承稷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