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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愛卿,你是樘兒的老師,以后樘兒的事,就拜托你多擔待著點了。”建安帝此時的呼吸聲已變得渾濁無比了。
“陛下厚愛,微臣必盡心竭力。”何為安恭謹回道。
“有愛卿這句話,朕就放心了。”建安帝動了一下從身側拿出一卷明黃色的圣旨,顫抖著手遞給他:“留你下來,是有件重要的事要你去做,這件事朕只信任你,打開看看。”
何為安忙雙手接過那道圣旨,待看見里面的內容后神色一震,:“陛下,這是……”
“這道密旨天下僅你我知道,你無需多問,待朕駕崩后,你帶著毒酒去見皇后…皇后會明白朕的意思的,密旨隨皇后一同下葬,此事不得讓任何人知曉,你可明白?”建安帝沉聲囑咐道。
“微臣接旨。”何為安握著圣旨的手緊了緊。
若無之前的事,他或許還真會以為這是建安帝信任他,所以才會將這么重要的事交給他去做,可是如今前有穆以灃,后又讓他去做這件得罪馮家的事,建安帝既防備著他,但偏偏無可奈何還得用他,也真是難為他病成這樣還得這樣煞費苦心找各種人來牽制他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叫太子進來。”建安帝閉眼靠在床上休息,不再看他。
將密旨收好藏在袖中,何為安退了出去。
一出去看著滿眼心急不安守在門外的太子,何為安靜靜地望了他一會兒,而后才緩緩開口:“太子殿下,陛下召您進去。”
剛才的一眾大臣們此刻也都還守在殿外,這樣的情形誰也不敢走。
太子這一進去在里面待了有近一個時辰左右。
夜里子時剛到不久后,從承乾殿內傳出一聲哀痛萬分的“父皇。”
承乾殿外所有人頓時皆伏跪在地,以徐貴妃為首的后妃們,此起彼伏的抽泣聲響了起來。
建安三十七年冬,建安帝崩于承乾殿。
何為安一夜未歸,第二日上京城中全程戒嚴,家家戶戶掛上了縞素,上京城附近所有的寺廟那一日皆響起了渾厚的擊鐘之聲,足足四十五聲。
翌日清晨何為安出宮前想起手中的那道密旨,轉身又去了鳳梧宮。
因建安帝的駕崩,鳳梧宮門前的守衛被抽調走,此時的鳳梧宮門前僅有一個還在打著哈欠的宮侍,懶洋洋的站在門口,遠遠的見到有人走來了,待那宮侍瞇起眼睛看清來人后立馬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
乖乖喲,這可是太子殿下的老師,如今圣上去了,太子殿下登基后那他可就是帝師了,只是這圣上剛駕崩,他這百忙之中怎么來了這幾年無人問津的中宮?
莫非圣上留遺旨給娘娘?想到這兒宮侍本就不大的的眼睛霎時笑的都快瞇成一條線了,看來他可算是要熬出頭了。
看著那緊閉著的宮門,何為安看了眼宮侍,“把門打開吧!”
宮侍愣了一會兒,而后欣喜的猛然點頭,忙不迭的打開了關閉已久的宮門。
何為安走了進去,看著院中的雜草他垂了垂眼眸,堂堂一國之后的寢殿竟落敗成這個樣子,這位馮皇后此時的日子怕也是十分難熬了。
寢殿內不見宮女內侍,只見一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散發坐在梳妝鏡前呆呆的似出了神。
殿內濕冷的外面沒有區別,偌大的宮殿內竟無一盆碳火。
“皇后娘娘。”何為安立在門口喊了一聲。
鏡子前的人慢慢的轉頭看向他,那是一張憔悴盡顯老態的臉,布滿皺紋的臉上依稀能看出五官精致。
馮皇后看見他身上的官袍后,笑著問他:“大人是來傳旨的吧!”
她如今這中宮是個連冷宮都不如的地方了,他一個正三品官員這時出現在這里,不用想定是皇帝的意思了。
“娘娘聰慧。”何為安見她明白,走近了些。
“聰慧?”馮皇后突然大笑了起來,問他:“你見過那個聰慧之人過成我這般的?”
“罷了罷了,我和你說這些做什么。”馮皇后看著空著手的何為安突然皺起來眉:“他竟這么厭惡我,連根白綾也不愿賜了嗎?”
何為安笑了,“娘娘誤會了,下官是來傳旨的,只是這選擇權在娘娘您的手中。”
“何大人這是什么意思?”馮皇后眉頭緊蹙的看著他。amp;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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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久居深宮,此前又未見過下官,卻能依然能準確的猜出下官是誰,娘娘對朝中之事依舊放不下,或者說娘娘放不下的是馮家。”何為安看著她,面上的笑意不減。
“你到底想說什么?”馮皇后謹慎的問。
“陛下的確如娘娘所料,給您留了毒酒,只是結果如何全看娘娘自己選擇,娘娘若是不想活,下官不會攔著,娘娘若是不想喝,下官亦不會強求,這鳳梧宮今日起也不需再閉宮,新帝上位后您就是太后,是去是留皆看娘娘的意思。”
馮皇后疑惑不解的看向他:“你為何要幫我?”還是冒著抗旨的風險,他的目的很難不讓人懷疑。
“可能是下官不想再做一顆聽話的棋子了,亦或是覺得這皇宮太大了,多些人總歸熱鬧些不是嗎?”
何為安笑著問她,面上滿是真誠。
馮皇后雖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么,只是他的話確實很讓自己心動,困了這么幾年她聽說馮家的如今在朝中舉步維艱,且做太后是她一直以來的夙愿,如今有這樣的機會,她為何要讓,反正到今日這個地步她也沒什么可再失去的了。
“如此,那本宮就在這兒先謝過何大人了。”
她不能死 ,她茍延殘喘活到現在為的就是保住馮家,只要她還在就絕不會讓馮家輕易的倒下去。
“娘娘果然是聰慧之人。”
得到回復后的何為安,很快出了鳳梧宮,他只是想做一個聽話的權臣罷了,奈何陛下就是不肯信他,既然如此,那也怪不得他為自己做些打算了。
……
回到家中,見妻兒還在床上睡著,何為安脫去外氅,在炭盆邊烤暖了身子后也擠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