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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寒意襲人,明蓁緊了緊身上的棉衣,“睡醒了,沒見到你?!?
看著他慵懶靠在欄桿上的模樣,明蓁擔憂的問:“夫君,你不是不是有心事?”
皎皎的月色下,似在妻子周身圍繞著一圈盈盈柔光,何為安朝她伸出手,把人擁在懷中。
過了一會兒,他開口問她。
“年年,嫁給我你后悔嗎?”他突然想知道妻子對于他們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婚事是何看法。
懷中的人搖了搖頭,“我時常慶幸當年落水時是你救了我,為安,能嫁給你,是上天對我的厚愛?!?
圈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他聞言笑了,“年年你說錯了,那是上天對我的厚愛?!?
當年若不是事情出了變故,他們此生或許都不會有交集。
雪越下越大,看著妻子在他懷中打了冷顫后,何為安起身牽著她的手,朝房中走去,“我明日要進宮一趟。”他平靜的說。
“進宮?是朝中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嗎?”
在明蓁的記憶中祖父時常進宮,父親好像甚少單獨進宮過。
關上房門,阻擋住外面的冷氣,他牽起妻子被凍得有些冰的手哈了下熱氣,雙手替她搓熱著,漫不經心的回她:“嗯,有件很重要的事。”
帶著人重新躺回床上后,過了許久。
在明蓁即將又入睡之際,他低低地開口:“明日我若回來的晚,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用晚膳。”頓了一下,他復又說:“若是事情忙,明夜可能就不回了。”
“好?!泵鬏枰呀浰妹悦院?,也沒太聽清他說了什么。
翌日一早何為安就出去了。
早朝過后,他隨內侍入了皇宮。
昨日朝堂圣上有意重新修訂戶部執事各項條例,前幾日已詔內閣議過此事。
今日翰林編修與戶部尚書及左右侍郎皆于御書房最后確認修訂一事。
而此次修訂的條例中會從何為安呈上的那本冊子中選取不少策議,圣上特令何為安也破格參與進此次戶部條例修訂一事中。
偌大的御書房內,建安帝看著眼前這位年輕的戶部官員,凝眉了片刻,沉聲開口:“方才你說有要事稟報?”
就在剛剛,建安帝看過戶部修訂的最新條例初稿,確認通過后,眾官員離去時,這位何郎中卻突然伏地稱自己有要事啟稟。
譚溪舟當即皺眉低斥他,“陛下跟前,豈容胡言!”說完去拉他,唯恐陛下怪罪于他。
建安帝笑著擺了下手,“無防,何朗中許是又有什么新的想法,朕聽下也無礙?!?
眾人退去后,御書房內只有建安帝與何為安二人。
“微臣有罪!”何為安伏地告罪,“當年昌平街郕國大皇子遇刺當夜,微臣當時就在那間院中?!?
何為安說完,屏息以待,安靜的御書房內,他能聽見自己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的。
“當年你既隱瞞不報,如今時隔三年,再度提起,何郎中是要自檢嗎?”建安帝目光沉沉的看著他,面上看不出喜怒。
“微臣自知罪重,望陛下容微臣細稟,當年一事微臣牽扯進去純屬意外。”
何為安凝神一瞬,緩緩抬起頭,“當年上元夜微臣攜妻出游,曾與那郕國大皇子有過一面之緣,未曾想那大皇子是個好色浪蕩之徒,僅這一面就給臣妻帶來了劫難?!?
“事發當天,微臣妻子出門時被那郕國大皇子派人打昏擄至昌平街那間院中,微臣得知后趕去,正遇刺客行兇后放火離去之際,當時微臣躲在暗處,曾親眼見過一名刺客真容?!?
“請陛下恕罪,實乃當年之事,太多巧合,且微臣當年無任何其他證據,恐遭牽連,這才不貿然敢上報官府?!焙螢榘猜晳忠庹\。
高坐龍椅后的建安帝,神色不明。
“這三年微臣一直私下在查當年之事,就在前不久,微臣當年見過的那個刺客又出在城中,本欲背后跟著他,查出當年一事的背后指使者,但還未曾查出什么,他就險些被滅了口?!?
“僥幸救下他后,還未來得及盤問他,他就···”
何為安似是不敢提那個名字,頓了下復再開口:“就指認···楚王殿下,言是楚王要滅他的口,當年昌平街一事也是楚王殿下指使他做的?!?
“實在是此事干系太大,關乎兩國,又牽扯進了楚王殿下,微臣此時不敢再隱瞞,斗膽稟于陛下。”
說完,何為安伏首垂眸,不敢再抬眼。
昨日茶樓雅間內,就在劉剡認為事已入絕境之時,何為安同他說了這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一步險棋。
這普天之下,現在唯一能壓住紀家和楚王的只有當今圣上。
向死得生,此舉雖然冒險,但卻是唯一可能扭轉局勢之法。
楚王雖是皇子,但圣上亦是明君,繼位以來多年功績,天下百姓都有目共睹,而他作為魏國之君,萬民之主,江山社稷在他眼中自是排在第一位的。
是以他們雖走了一步險棋,但卻有可能博得一線生機,事敗不過一死,事成則極有可能借此平步青云。
劉剡思索再三后,同意了何為安的辦法。
此事若圣上知曉了,那紀家絕對不敢再因此而去報復劉賀兩家了。
至于他,倘若天子真因此發怒,那也不過是一條賤命罷了,何為安既敢面圣一博,他有又何懼。
“你可知自己在說什么?”建安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指控親王,僅憑一個人證?你未免太放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