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無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們到時,張老漢正坐在門口的陰涼處編筐子,粗糙的大手一上一下,筐子漸漸有了形狀,看上去十分神奇。傲風盯著他看,眼里有些懷念,以前他外婆也會編筐,還會在編好筐之后帶到街上換幾塊錢給他買零食吃。
也許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張老漢抬起頭,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傲風,頓時驚訝地說道:“霍,好大的狗!”不怪張老漢這樣驚訝,畢竟他們村里的小土狗兩只綁一起都沒傲風大。傲風沖他甩了甩尾巴,打了個招呼,又引起了張老漢一聲驚呼。
“年輕人,你找誰啊?”看夠了后,張老漢又把視線轉向宋長風,眼里閃過一絲疑惑。
宋長風沒穿警服,只穿了一件普通的上衣,但他站的板正的姿態,眉宇間透出的英氣,看人時專注警醒的神情,都讓張老漢覺得,眼前這個年輕人應該不一般。
“沒找誰,就隨便逛逛。您老手藝真不錯,這筐子編的真好,一看就結實。”宋長風毫不吝惜夸獎
之詞。
張老漢咧開嘴笑了,說道:“年輕人,你還挺識貨,我這編筐的手藝放在村里也是數一數二的,愛惜點用個幾年完全沒問題。”
瞧見張老漢這副模樣,宋長風打蛇隨棍上,扒拉過一條小板凳坐在他對面,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張老漢是個孤寡老人,平時大家伙兒也沒什么空到他這來坐坐。眼前這個小伙子雖然臉生,但一看就是個好人,帶來的那條大狗也乖巧,坐在那一聲不吭,也不亂走動。既然判定了宋長風沒啥問題,張老漢就打開了話茬子,從編筐的選材說起,一直到怎樣編才能更結實耐用,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宋長風時不時感慨一兩句,再不著痕跡地拍拍馬屁,待到時機成熟,他終于把今天來這地目的說了出來。
“您剛剛說這編筐的材料是后面山上割下來,我怎么聽說,咱們這山上有野人吶?您老怎么還敢上去?”宋長風壓低聲音,一臉擔憂。
張老漢表情有些不自然,因為自從他說了那句話引起軒然大波后,村里的干部就輪番上門,讓他捕風捉影的事沒有了解過就別再亂說話。現在這小伙子又提起這事,讓他深刻認識到自己當時隨口一句話造成的不良影響有多大。
“沒,沒有野人,哪會有那玩意兒?我們這山又不算高,沒有的事。”張老漢低下頭默默編筐,顯然不太愿意繼續這個話題。
宋長風這時候卻好像個愣頭青,一點都不會察言觀色,篤定地說:“您老別不信,我都在網上看見視頻了,黑乎乎一大團,能不是野人嗎?”說著,還把視頻找出來遞到了張老漢的面前。
張老漢沒有智能機,平時也只看過別人刷視頻,這會兒有些好奇,便看了一眼。這一眼,就一直看到了視頻結束。看之前他還有些疑問,看后便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根本就不是我們村的,他上面的這個地方,我看都沒看過。還說采訪了村里人,我們村里可沒有這些人,盡都是些胡咧咧的。”張老漢生氣地說道,然后又有些自責,“唉,要不是我那天喝了點酒胡說八道,也不會給咱村抹黑。”
宋長風假裝不解:“大爺,您這話是什么意思?”
張老漢長嘆了一口氣,說道:“之前小剛媳婦不見,大家都在那猜原因,有人說是自己走了,有人說是掉進哪個山坳坳了,好死不死的,我就接了那么一句,說不定是給野人抓走了,他們就圍著我問。我……我一時上頭,就把二十多年前那事說了出來,其實當時那事隔了兩年就抓到兇手了,我也不知道當時咋想的,愣是亂說了一通。”
宋長風看著他悔不當初的樣子,便安慰了兩句,又問:“二十多年前的事,您怎么突然又想起了?”
張老漢又嘆了口氣:“還不是春生他媳婦,我上她家隔壁喝了點酒,她過來串門,聊著聊著就說到了紅玲。紅玲就是二十年前那個進山遇害的女娃。等我回去聽他們在那說,一時嘴快就說了出來。都怪我這老毛病,一喝點酒嘴上就缺個把門的!”
“您說的春生他媳婦,是不是叫趙桂蘭?”宋長風問道。
張老漢遲疑片刻,又點了點頭:“是叫桂蘭。不過姓趙還是姓啥的我忘了,村里叫桂蘭的好幾個。”
應該就是趙桂蘭!果然,宋長風想,他就覺得這事有貓膩,人剛失蹤,什么線索都沒有,怎么就會聯想到二十多年前的事上面?張老漢有一喝酒就胡言亂語的習慣,同為一村人,大家應該都知道。趙桂蘭特意趁著串門時說起之前的事,其實就是給張老漢暗示,讓他把兩件事情聯想在一起,然后從他的口中說出來,攪亂這一池渾水,到時候好順著這個方向去操作。
但她沒想到的是,這句話說出來后,被一些發到網上,引起了大家的關注,也讓警方特別重視這起看似普通的失蹤案。由于這幾天村里一直都有警員在調查,還在出村的幾條路上都加裝了監控,所以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放任尸體藏在草垛里,不敢去處理。
當然,這一切都只是他的推測,事實真相如何,還待進一步跟蹤調查。
回到公安局后,宋長風把詢問的結果告訴了張局,張局也認為,趙桂蘭嫌疑非常大,只是目前缺少有力證據。技術科那邊還在恢復聊天內容,一旦掌握了確鑿證據,他們就可以行動。目前,駐守在荊山村的警員,已經在密切關注趙桂蘭的動向了。
這時,已經有調查的警員回來了。首先回來的是去調查彭老三的,也就是六號那天給村里小賣部送東西的,當天他一直待到下午五點多才回家。據彭老三自己交代,他那天之所以會待那么晚才走,是因為去找相好的了。他相好的是村里一個寡婦,兩人都沒伴,本來可以在一起,但是因為寡婦的孩子不同意,他又處在初三這一關鍵時期,他們就只能偷偷摸摸地來往。
警員提取了彭老三的血液準備帶回去檢測,又打電話給駐村守監控的警察,讓他分兩個人去那寡婦家詢問情況。不久之后,那邊傳來消息,說是寡婦證實了彭老三的話,當天他們確實一直在一起。這樣看來,彭老三基本可以擺脫嫌疑,但dna比對還
是要做。沒有科技手段,光靠人的證詞,其實并不十分靠譜。
這邊的剛送過去,另一組人又回來了。他們是去調查那個經常來村里野釣的張興的。他們去的時候,張興正興高采烈地往后備箱里放工具,他的釣友又分享了一處絕佳野釣點給他,據說釣半天魚箱就能滿。
看見警察朝他過來,張興一下慌了神,把手中的一個袋子藏在背后。這一行為讓警方十分懷疑,當場喝令他把東西放在地上,然后雙手抱頭蹲下。
張興苦著臉把袋子往地上放,然后抱頭蹲在車旁邊,顫著聲音說道:“警察同志,這……這不至于吧?我不就是想用泥鰍打個窩嗎?需要這么多人一起來嗎?”
警察們面面相覷,一個人走過去挑開袋子,里面確實是十幾只活蹦亂跳的泥鰍。
烏龍一場,讓氣氛頓時松弛下來。待問到六號那天的事時,張興立刻興奮起來。
“我記得,那天我釣了一條二十二斤七兩三錢的魚,之前一根毛都沒釣上來,我還以為要當空軍了,沒想到好戲在后頭。那是我第一次釣到這么大的魚,當時還想著在村子里多轉幾圈,但你說怪不怪,那么大條魚綁在車后面,愣是每一個人過來問。”說起那天的事,張興仍然紅光滿面,但也有些遺憾,他的高光時刻竟然少了一些人捧場。
警察們:“……”
還能說什么呢?釣魚佬眼里除了魚之外,還有什么呢?
他們沉下心來,把當天的事告訴了張興。張興頓時愣住,過了一會才說:“怪不得他們對我的魚沒興趣。”
警察們:“……”
“等等!你們不會以為是我干的吧?我可沒有,我那天一直都在釣魚沒挪窩,連飯都是在那里吃的!你們要不信,我給你們看看。”說著,張興掏出了手機,打開了一個直播回放。原來他一直在直播釣魚,直播時間持續了七八個小時,鏡頭里,他確實一直都坐在原地,要不緊盯著釣竿,要不就是和直播間里的釣友吹水聊天。
警察們拷貝了這段直播回放,但還是采集了張興的血液,來都來了,比對一下更放心。
“這也就是說,目前情況不明的,只有那個叫朱強的人了?誒,不對啊,朱強不是趙桂蘭的侄子嗎?兩人怎么不一個姓?”張局手捻了捻下巴,一臉疑惑。
“是這樣的,趙桂蘭他爹是入贅來的,所以家里的孩子都隨母姓。等到下一輩,趙家兩個老的都去了,趙桂蘭他爹又賺了點錢,就讓長孫隨了朱姓,其他的還隨趙姓。”這個問題警察顯然是深入交流過的,張局一問,立刻就回答了。
張局搖了搖頭,這種行為不太地道。不過這是他們的家事,倒也沒什么好說的,只要確定朱強是趙桂蘭的侄兒就行。
他們等到天黑,等到彭老三和張興的dna都比對結果都出來了,他們還沒等到另一組警員回來。
“彭老三和張興的鑒定結果和從劉翠萍尸體上提取的并不吻合,兩人基本可以排除嫌疑。現在追查的重點放在朱強身上。聯系上小王他們了嗎?怎么現在還沒回來!”張局皺著眉頭,雖說朱強家在另一個縣,但離這里也不算太遠,怎么需要這么久呢?
“兩個小時前通過一次話,那邊說還在等朱強回家。我剛剛又打了一個,那頭無人接聽。”
“繼續打,給他們那幾個都打一遍,要都沒人接聽,肯定就是出事了!”張局表情變得嚴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