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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不遠處有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她來的路上經過了,所以有點印象。郁時雨換好了衣服,拿著圍巾,拔了房卡,下樓退房。
已經是凌晨,路上也都沒什么人,她裹著羽絨服,身上不冷,露在外面的臉頰卻凍得有些發紅。郁時雨加快了腳步,朝不遠處一幢寫字樓下的便利店走去。
a市的冬天,不僅寒冷還潮濕,刺骨的風像是裝了雷達似的,有目的地直往人衣領里鉆去。
感應門當有人經過響起了歡迎的音樂,本來昏昏欲睡的收銀員被突然響起的音樂嚇了一跳,睡眼朦朧地看著走進來的她。
郁時雨抱歉地說了句,“不好意思,麻煩給我拿包煙”,她用手指了指墻上自己常抽的那款煙,麻利地付了錢之后就往外走去。
還沒到外面臺階,她就已經撕開了包裝紙,拿出一根煙,隨手把圍巾放在了一旁的椅子上。便利店外面的桌椅,白天基本座無虛席,晚上椅背上只有一個圍巾。從遠處看,都顯得過分冷清了。
郁時雨看了一眼旁邊的椅子,上面沾上了滿滿的水珠。她又不想一直站著,索性蹲在了臺階旁邊,也不擋路,只想安安靜靜抽完煙就回家。
她左手刷著手機,回復朋友應如給她發的消息。當右邊有人經過她都不知道,還是聽見身后便利店的歡迎鈴聲又響起了,她才知道有人剛從她旁邊走過。
這次進便利店的人買的是可樂。其實常溫的可樂,都已經接近去冰的溫度。買可樂的人,還是拿了冰柜里的。
結賬時,他把可樂放桌上,收銀員都不想碰冰得直冒冷氣的易拉罐,只把掃碼的儀器拿了起來貼近二維碼。
梁溢走出來,又是一遍鈴聲。
他剛在樓上辦公室加完班,想買瓶水再開車回家。前面臺階處蹲著一個人,梁溢看了一眼椅背上孤零零的圍巾,視線又移到前面蹲著的身影,皺了皺眉。因為戶外實在太冷,他進去的時候就發現這人蹲在這,手指間夾著點點火光。
他雖然不抽煙,但也不覺得這味道刺鼻。
易拉罐被他打開,在一片安靜的環境下,這聲音有點過于大了,前面蹲著的人回頭看了他一眼。
僅是一眼,就把他拉入記憶的深海中。
像是已經靜音的電視里畫面放的是煙花炸開的場景,那瞬間過于美麗。但不過是曇花一現,留不住的美麗。
郁時雨聽見后面的聲音,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過了幾秒,發現這人有點眼熟,哪怕是很久不見,她也能清楚地叫出他的名字,“梁溢?”。
郁時雨站了起來,手里還夾著半根沒抽完的煙,轉過身又說了遍,“梁溢,好久不見啊。”
是啊,好久不見。
他們都有兩年沒見了。
上次見面還是高中同學聚會,她姍姍來遲,主動罰酒。
這兩年,他不是沒有問過她的消息,給她也發過消息,但石沉大海。梁溢猜測是郁時雨拉黑又或者是屏蔽了他,想不出原因,所以他一直耿耿于懷。
今天在這里碰見她,純屬意外。
“郁時雨,好久不見。”
“梁溢,你怎么這時間在這?”
她和梁溢高中坐了三年同桌,他一直是班長,而她一直是學習委員。相愛相殺談不上,倒是相安無事度過了最辛苦卻也最值得紀念的三年。
每年同學聚會上,不少人和她一樣還是會叫梁溢班長。因為這班長的好形象太根深蒂固了,扎根在每個人心里。
梁溢回她,“在這上班,剛下班。”
“這幢樓嗎?金融中心,金融精英嗎?”郁時雨開了個玩笑,想緩解下彼此間過冷的氣氛。梁溢學金融,她是一直知道的。
大四畢業后,她就再也沒回去參加過同學聚會。一是因為公司工作太忙,傳媒公司經常要處理些突發事件。還有個原因是因為郁時雨的父母搬家換了個城市生活,她回c市也沒什么歸屬感了,索性就不再回去了。
因為工作,她也換了微信,只加了幾個現在還玩在一起的朋友。
梁溢的微信,她沒重新加。
很久不聯系,再次見面,還有點尷尬。
煙已經燃到最后,她扔在了旁邊的集煙器里。郁時雨拿起手機,點亮屏幕看了眼時間,又轉頭看向梁溢。
他的外套里,她還能隱隱約約看見筆挺的黑色西裝。
熟人再見面,不聊點什么轉頭就走,倒顯得她過于涼薄了。
郁時雨想起了什么,主動說道:“我工作之后就換了微信,要重新加一下嗎?”
梁溢也很直接,“好”。
郁時雨掃完他的二維碼后,很快就通過了驗證。他的頭像還是一幅風景照,是他從山上拍的日出,“你的頭像一直是風景照沒變,你女朋友不會覺得你有點像老干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