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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然翻了幾頁,日記里果然又提到了陳徹,但這次,卻并不是趣事。
“今天在醫院,林阿姨竟然扇了阿徹一巴掌,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陳叔叔和林阿姨終于還是離了婚,小融要走了,阿徹一整天沒見到人,鐵三?角要散了,唉,我好難過。”
“阿徹和小融又吵起來了,為什么有話不能好好說?你們不是親兄弟嗎?我夾在中間很難做人啊!”
“如果父母也是持證上崗就好了,這樣阿徹和小融就都不會傷心,也不會吵架。”
“看到阿徹經歷的這些,有時候我竟然會想?,幸虧我爸媽不偏心,幸虧我沒有兄弟姐妹,我怎么能有這樣的想?法?我真該死!”
“小融說在明禮交不到朋友,讓我轉學去明禮陪他,我說明禮離我家太遠,拒絕了他。他很失望,問?我是不是舍不得?阿徹。我該怎么跟他說,是阿徹比他更需要我。”
“我該怎么辦,阿徹最近不太對勁,他……”
涂然瞳孔驟縮微顫,猛地?合上手里的日記本,不再繼續看下去。
紙張碰撞出沉悶聲響,讓祝佳唯看過來,問?:“怎么了?”
涂然緊咬著唇內側的軟肉,疼痛讓她回過神?來。
她擠出一個笑?容:“我們還是別看了,趕緊找感冒藥吧,我嗓子很不舒服。”
她實在不擅長隱藏情緒,平日里大大咧咧的笑?容有多燦爛,此刻的強顏歡笑?也就有多僵硬。
祝佳唯視線落在她有些發紅的眼眶,又不著痕跡掃過她緊抓著的日記本,卻也沒多問?什么,點點頭,把自己手里這本小學生日記放回收納箱。
她們在書柜另一側找到感冒藥,涂然倒了滿滿一杯的熱水,灌下肚子,卻仍舊不能平復心情。
借著去洗手間的名義,涂然離開書房,躲進洗手間里。
屋外大雨傾盆,雷聲轟鳴,暴雨混亂地?砸在玻璃窗,逼仄的空間愈加沉悶。
涂然心悸得?厲害,仿佛剛剛喝下的不是溫開水,而是一整杯黑咖啡,舌尖都泛著苦味。
她打開水龍頭,掌心接著冷水,胡亂地?往臉上潑了幾次。
冰涼的水沾濕額前的頭發,順著臉頰流下。
眼睛下的水滴,卻是熱的。
雨水被傾倒似的,從?黑壓壓的天空倒瀉,仿佛要淹沒一切,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玻璃窗上,喧囂沉重。
同樣沉重的,還有被揪住衣領警告的陳融的心情。
他以為陳徹再憤怒,頂多也只是嘴上罵兩句,就像以前一樣,因為陳徹從?來沒對他動過手。
卻沒想?到,陳徹竟然會生氣到這種程度。
揪住他衣領的人,此刻眉眼下壓,臉色比窗外大雨傾盆的天,還要陰沉。
不是兒?戲的警告,陳徹是真的想?對他動手。
“只是因為一個外人,你就要揍我?”陳融瞪大眼,聲音里滿是不可置信。
他們才是同胞出生的兄弟,他們從?出生就維系在一起,陳徹他卻反而更在乎一個毫無?血緣關系的人。多荒唐?多荒唐!
陳融的眼眶漸漸紅了。
陳徹并不因為他要哭而放由他任性?。
他松開揪著陳融衣領的手,聲音冷淡:“我不會再萬事遷就你。”
遷就。
這個詞就像是一根刺,使?勁地?扎進陳融的心臟,好似心臟病發一般的疼。
他紅著眼眶瞪著陳徹:“遷就?就你也好意思說遷就?如果你是真心想?遷就我,真心想?為陳家考慮,當?初就該聽我的話,爸媽就不會真的離婚!”
揪著人衣領的人換成了他,他幾乎歇斯底里,聲音里是憤恨的哭腔,“不是要打我嗎?你打啊,你怎么不打?”
比起他的激動,陳徹只是冷眼看著他,平靜,冷漠,仿佛被揪著衣領被怨恨的人不是自己。
“我不會對你動手。”他沒什么情緒地?開口。
這樣的平靜,更刺激了陳融,“我會!”
話音落下,少年的拳頭就落在陳徹的唇角。
陳徹被他一拳打得?臉都往另一邊偏,嘴角被牙齒磕破,立刻滲出血。
見到了血,陳融理智回籠,臉上閃過慌亂,揪住他衣領的手,也下意識地?松開,連連退后兩步。
他也就是嘴上功夫厲害,實際是個紙老虎,還從?來沒打過架,更別說對方還是陳徹,剛剛出手也是腦子發熱。
出拳倒是快準狠,快準狠過后,是拳頭疼得?要死,心里慌得?要命。
他這個打人的人都
疼得?不行,被他打的陳徹,卻仿佛沒感覺一樣,臉上表情都沒變一下。
陳徹拇指蹭掉嘴角的血,抬眼看向他,問?:“揍了一拳,然后呢?”
陳融可能還有點沒從?打了人這事上緩過來,一時有些懵:“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