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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是后來進了臺里,曼琳仗著總監的身份,還能將齊慕薇留下訓斥幾句。
齊慕薇料想果然不錯,曼琳將她叫住,不過是為了教訓她不知感?恩,臺里給了她那么?多次機會,她終究沒有把?握住。
“你當?真以?為棠倩是那么?容易復刻的?”
齊慕薇修長手?指勾著栗色短發別到而后,抬起眼眸已然是凌冽的神色。
“這個?問題,或許總監自己最是清楚,畢竟當?年你耗費了十年也沒能超越這位對手?,對于她你自然是再熟悉不過。”
被她陰陽怪氣,曼琳倒是不惱怒,神色淡然至極。
“就是對她太過了解,我才會如此?勸你,不要?太執著當?記者主持人?。一個?真正的主持人?,應該是拿到什么?都能夠勝任。”
齊慕薇低笑,“總監這是想勸我走你的老路?沒辦法做出超越棠倩的新聞節目,干脆劍走偏鋒,從其他方面積累人?氣超越棠倩一樣超過裴南枝,就是勝利了?”
曼琳被氣得沒脾氣,烈焰紅唇緊緊抿著。
片刻后,她抬起犀利眼眸,緊緊盯著齊慕薇,“你不見得能跟裴南枝一教高下。比她早出來三?年,可你連一檔讓人?真正記住你名字的節目都沒有。”
這話猶如尖銳的冰刀瞬間插入齊慕薇心間,她面色震怒起身,用?力推開椅子,轉身往外走。
曼琳的聲音再次傳來,“你心底很清楚,不是因?為我不給她機會,而是她自己就是有這個?本事。節目全部都被搶走,緊憑一分鐘的場外連線,讓全網記住她。如果《名人?訪談》落在她手?里,她會瞬間成為新臺柱。”
齊慕薇沒有回?頭?,冷笑:“那就走著瞧。”
她豁然將會議室大門?拉開,抬眸對上?門?口裴南枝淺棕色的眼眸。
裴南枝要?去開門?的纖細手?掌落了空,烏黑如鴉羽的眼睫顫了顫,“抱歉,我不是有意偷聽?,剛巧走到門?邊,聽?到最后兩句。”
齊慕薇倒是不在意,側身饒過她離開。
裴南枝踩著白色高跟鞋,輕巧走入會議室,與曼琳打了招呼,繞到方才的位置,從木椅中找到掉落的手?機。
曼琳手?里捏著黑色筆記本抵在桌面,突然問:“是周科那邊有了動靜?”
先是詫異,隨即想到譚婧文發給她的資料,曼琳作為總監必然也接到了消息。
“是,他說需要?直接跟我聯系。”裴南枝骨節分明的手?指舉起手?機,“我稍后會跟他對接。”
裴南枝溫聲交代了事情的詳細經過,曼琳頗為贊賞:“周科是天生的記者,對于新聞有獨特的敏感?度。但在這件事上?他參雜了太多私人?情緒,很容易迷失方向。而你性情穩定,心思縝密,能夠與他互補,你們確實是最佳搭檔。”
早前通過郵件從周科那邊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裴南枝知道周科特別注重這條新聞的原因?,心底對于周科倒是很佩服。
更何?況這條新聞,棠倩早在二十一年前便關?注到,這點對于裴南枝也很特別。
“曼總監,當?年我媽媽去調查這件事的經過,您是否知道一二?”
曼琳垂眸沉思片刻,神色稍顯落寞。
“當?年臺里都傳我們兩人?為競爭臺柱之位,關?系微妙。其實外人?不知道,我跟你母親關?系很好,她對于新聞的敏感?度比周科銳利許多,自然也比當?年的我還出色。完全服氣,是不可能,但我與她從來都是光明正大地競爭。”
回?憶往昔崢嶸,曼琳眼眸深處的溢出復雜的思緒。
“就是在調查彭明化工廠的那次,我深刻感?受到,她跟我是不一樣的,跟每一個?新聞工作者都不一樣。她的存在就是上?天贈送這個?世界的絕對真善美。”
裴南枝眼尾的眼睫顫了顫,“我媽媽當?年會孤身前往調查,必定是十分在意這條新聞,為何?后面沒有爆出來?”
遲疑片刻,曼琳定睛望著她,道:“因?為你。”
棠倩自己也沒想到,藏匿在孤兒院里面打探彭明化工廠排污內情的時候,會碰上?那個?說話很小聲長得跟她很像的女孩。
“她生于棠家,自小被捧在手?心里,后來嫁到裴家,
因?為棠家的勢力,自然也是處處有人?撐腰的。即便裴晉元當?年已經出軌在外有私生女,但他從來不敢讓倩倩知道,甚至于對倩倩的態度比以?前更好。
她之所以?敢做別人?不敢碰的新聞,也是因?為她背后的這些支撐。
但她將你帶回?后,很多事情有了偏差。
裴家不喜外人?血緣,不愿意將你收入裴家,但忌于棠氏,面對倩倩的堅持,他們沒有任何?辦法。
只是當?時你的處境尷尬。”
關?于這些,裴南枝作為親生經歷者,自然是最清楚不過。
“將你帶回?裴家后,她還在繼續跟彭明化工廠的新聞,很快收到了恐嚇。一開始她都無視,直至她收到一個?粉色發夾。那天早上?,她親手?為你戴在頭?上?的粉色發夾,兩個?小時后出現在她辦公桌上?,盒子里還有一把?尖銳的刀。”
這樣的東西恐嚇意思再明顯不過,只要?棠倩敢繼續查下去,裴南枝很快會沒命。
“以?往也有人?拿裴閱來恐嚇她,但裴家也不是善茬,老爺子派了人?24小時跟隨裴閱,就算是摔倒了,也會有十幾個?保鏢從天而降將他扶起,斷然不可能出現問題。可你不一樣。即便是她請了保鏢看著你,但絕對無法做到像裴家看護裴閱那般。她不敢拿你的性命去賭。”
最終,棠倩放棄曝光彭明化工廠。
而這個?無良企業的危害行為,也因?此?多延申了二十一年。
從當?年棠倩將她從廢墟中解救出來那一刻,裴南枝就知道棠倩對她很好,卻是不知道棠倩曾經為她作為這樣的犧牲。
位于現在,裴南枝最是清楚,對于一個?新聞工作者而言,放棄曝光真相是什么?樣的抉擇。
從會議室走出,裴南枝修長白皙的手?指輕輕擦了下眼尾,眼尾的濕潤已悄然將眼眶染紅。
恰在此?時,手?里捏著的青山黛手?機響起,垂眸看到屏幕上?跳動著的“北忱”兩字,她澎湃的心潮瞬間被安撫,慢慢沉靜下來。
她高挺鼻梁輕輕皺了下,將鼻腔里的傷感?全然壓下去,白皙手?指捏著手?機貼在耳廓。
“北忱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