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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姝不發(fā)一語地看著他,面無表情,眼底色澤一點點冷卻下來:“皇上心疼她。”
這句話仿佛已是篤定,而非詢問。
“朕并非心疼晏雪,只是不想你太過心狠手辣。”夜容煊雙手負在身后,努力維持著君王該有的鎮(zhèn)定和威嚴,“晏雪是你的妹妹,不是仇人,你真要如此不留情面?”
不留情面?
晏姝哂笑,眼底盡是冰冷譏誚。
眼前這個男人啊,真是虛偽又薄情。
以前口口聲聲說她不得爹娘寵愛,他會把她當成珍寶般寵著捧著。
然而明知她對父親視若仇敵,跟云氏勢不兩立,明知道她的父親和云氏聯(lián)手害死了她的母親。
今日卻為了一個晏雪,敢大言不慚地提醒她,她們是姐妹。
姐妹?
背著她跟她丈夫私通的姐妹?偷偷摸摸懷著他孩子的姐妹?
還是自幼就幫著她母親一起欺辱陷害她的姐妹?
想到早早被逼致死的母親,想到自己從小到大在那個家里受到的打壓,想到前世那個已經(jīng)三歲的孩子,想到夜容煊瘋狂發(fā)泄時的癲狂……
晏姝眼底笑意越發(fā)冰冷。
不過是一對狗男女罷了!
晏姝輕輕閉上眼,想到自己費盡千般辛苦調(diào)理身體才懷上的孩子,最終卻連出生的機會都沒有,心里既疼且恨。
她恨不得即刻把這對狗男女一起送入地獄!
然而不能著急。
先討一點利息,她還要留著夜容煊做棋子,她要慢慢架空他的權(quán)力——哦不,這會兒他壓根還沒什么權(quán)力。
她要利用他掌大權(quán)在手,讓薄情寡義的父親和自私貪婪的云氏母女都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她需要一個踏腳石。
她要登上權(quán)力巔峰,把這世間所有薄情寡義之輩都碾進塵埃里。
“姝兒。”夜容煊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的溫度有下降趨勢,心頭微凜,“你怎么了?”
晏姝睜開眼,干凈清冷的眸心已恢復(fù)一片清明:“沒什么。”
夜容煊輕嘆一口氣:“本來朕就不想選秀,你非堅持,這下倒好,弄得一個個跟驚弓之鳥似的。”
“皇上這是在怨我?”
“不是。”夜容煊下意識地反駁,隨即面不改色地說道,“朕只是不想要那么多妃子,有你一人足夠。”
“選秀是為了充盈后宮,穩(wěn)固皇上的地位,與兒女私情不可混為一談。”晏姝面上情緒斂盡,很快恢復(fù)了冷靜從容的端莊儀態(tài),“至于姐妹……不管本宮跟她什么關(guān)系,都不是她與野男人私通的理由,何況欺君之罪不可恕!”
夜容煊一怒:“皇后!”
“皇上,皇后娘娘。”嚴嬤嬤再次匆匆跨進殿門,撲通跪下,“晏二姑娘她……她……”
“她又怎么了?!”夜容煊轉(zhuǎn)頭怒問。
南歌目光微抬,看向夜容煊負在身后的雙手,眸心微細。
在皇后看不到的地方,皇上這雙手的反應(yīng),便是他心里最真實情緒的體現(xiàn)。
皇上今天的情緒很不正常。
焦灼,震驚,憤怒,不安,心虛……色厲內(nèi)荏的表現(xiàn),足以證明他跟晏雪之間關(guān)系匪淺。
“皇上失態(tài)了。”晏姝冷冷提醒他。
夜容煊一驚,意識到自己反應(yīng)太大,鎮(zhèn)定地開口解釋:“朕只是擔心鬧出太大的動靜,護國公那里不好交代。”
“父親那里我去交代就成。”晏姝說著,看向嚴嬤嬤,“晏雪怎么了?”
“晏二姑娘流血了。”嚴嬤嬤低著頭,神色蒼白,一陣陣不安席卷心頭,“看癥狀,像……像是小產(chǎn)……”
什么?
殿上跪著的幾人臉色刷白,連驗過身的林云珠、顧知意和沈嘉心幾人也是面露驚色,不敢置信地轉(zhuǎn)頭看著嚴嬤嬤。
“小產(chǎn)?”夜容煊震驚之下,箭步上前,一腳把她踹倒,“你這個刁奴簡直胡言亂語!外面那個女子是晏家二姑娘,皇后娘娘的妹妹!你敢在這里妖言惑眾,信口雌黃!來人,把這個刁奴帶出去,亂杖打死!”
晏姝沒說話,外面也沒人進來。
嚴嬤嬤爬起來,安安穩(wěn)穩(wěn)地跪在地上,神色逐漸平靜下來。
“皇上,皇后娘娘。”她死死地伏在地上,恭敬開口,“奴婢在宮里做事三十余年,先帝時候就給秀女驗身,絕不會弄錯,晏二姑娘她……她真的小產(chǎn)了!”
晏姝已不想再去理會皇帝的失態(tài),一字一句,平靜地開口:“所以嬤嬤的意思是說,晏雪此前有過身孕?”
“是。”
夜容煊僵白著臉,眼神如淬了毒一般盯著嚴嬤嬤,脊背上卻滲出層層細密的冷汗。